李二狗蹲在自家老坟地里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吧嗒吧嗒地抽着。坟头草长得比他还高，风一吹，晃得他眼睛发毛。前脚刚送走亲爹，后脚这犄角旮旯的破事就找上门了。

“嘶……”他猛吸了一口烟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张寡妇家那坟，就在他爹旁边。前两天张寡妇哭天抢地地办完丧，就嚷嚷着要迁坟，说是原来的地方不吉利，儿子去年车祸死得屈，得换个新地方。李二狗当时正忙着爹的后事，也没多想，点头答应了。谁能想到，今天挖开一看，好家伙！

坟头刚刨开，一股子味儿就钻了出来，馊的、烂的、还夹杂着股子土腥气。李二狗皱着眉头，戴上手套，伸手往里一摸。嘿，这手一摸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重锤砸了一下。

“这……这是啥？”他颤抖着手指掏出件东西，皱巴巴的一张纸，上面还印着干涸的墨迹。

定睛一看，是张借条。

“欠条一张，今借到张明远银三百两，如若迟不还，愿天打雷劈，逐出村门……”底下是张明远的亲笔字，龙飞凤舞的，写着“张明远”三个大字。

李二狗对着这张借条，看了又看，脑子嗡嗡的。他爹生前从没提过欠过别人的钱，倒是张明远，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。前些年还跟村里人炫耀，说是自己在城里开了个什么当铺，赚大钱了。

“不对劲……”李二狗把借条往地上一摔，烟灰顺着烟嘴往下掉，“这绝对不对劲！我爹生前连个铜板都抠门，怎么可能欠张明远三百两银子？”

他爹那点家当，还不够抵一个铜板的呢。

看着那张借条，李二狗突然想起了什么。他爹三年前那场车祸，死得太蹊跷了。当时村里人都在传，张明远一家子这两年发了疯似的寻找什么东西，像是在躲什么。还有张寡妇，自从老头子死后，眼睛就有点斜，看人直勾勾的，一脸精明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李二狗猛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狠狠地碾了碾，玻璃渣一样碎了一地。

他爹的死，肯定跟张明远有关系！

一股怒火，“噌”地一下就冲上了头。李二狗看着张明远的坟，恨不得冲上去一把把他刨出来，碎尸万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