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。”李二狗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赤脚踩上去碾了碾，火星子烫得他脚底板生疼。他没去踩灭，就这么看着那烟头在坟草里燃着，噼啪作响。“张寡妇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语气里透着股子憋屈。

这坟，是他爹的。前脚刚办完丧事，后脚他就摸到这儿来了。棺材板买的是最次的松木，盖子一合，里头就剩下一堆白骨，连点尸骨无存的讲究都不给。挖出来的时候，县殡仪馆那老王还说，他爹死得蹊跷，身体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火化的时候差点把炉子都烧炸了。

李二狗当时就一个念头：这老小子不得积点德吗？活一辈子，死了还留这么个“硬茬子”，折腾谁呢？更气人的是，他爹生前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就喜欢种点土豆玉米，怎么一死就成“硬骨头”了？

他爹这坟，就起在村口那片乱坟岗子。周围坟头稀稀拉拉，就他爹这坟，孤零零一个，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。前年他二舅给他爹找了个新坟地，说老地方风水不好，可他二舅也没多费劲，就随便挖了个坑埋了，草草了事。

李二狗不乐意。他觉得他爹死的冤，不能就这么烂在土里。他爹生前最念旧，村口这片地是他从小打到大的“地盘”。他决定亲自给他爹“谋个出路”。

可这一铲下去，他发现问题不对劲。

李二狗是个种地的，土没松透，他挖了半天，硬邦邦的，跟石头似的。他脾气上来，抡起锄头就砸，铆足了劲儿，“砰”一声，锄头差点飞出去。那土层，硬得吓人，中间还夹着点黑乎乎的玩意儿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李二狗骂了句，伸手去扒拉。那玩意儿黏糊糊的，还带着股子铁锈味。他扒拉开一看，我的妈呀，那不是黑泥层，那是块铁皮！底下还垫着点东西，他用手一扒拉，露出一小截白骨。

那骨头，是他爹的！

李二狗心一跳，赶紧把坑挖开。一股子霉味和土腥味扑面而来，他爹的棺材板还是松木的，但看那损坏程度，明显是被人动过的。他爹的尸身也变了形，头骨这边缺了一块，顺着脸颊往下，黑乎乎的，不知道是水渍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操……”李二狗把脸埋进土里，一股子恶心的感觉直冲脑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