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最后一道红烧肉盖在锅里，手背上一阵火辣辣的。他抹把脸，油烟子熏得他眼睛直流泪，赶紧引了引脖子上的青筋，把那股子火气压下去。

“操，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后厨骂了一句，“又没客来，瞎折腾啥。”

塑料袋叮当作响，声音一愣一愣的，跟死了爹似的。王狗剩烦闷地捡起袋子，把里面剩下的半斤五花肉倒进盆里，又抄起家伙，往菜里翻了两下。他那手艺，搁以前镇上大饭店，保准给炒成(candidate)大厨。

但现在是啥时候了？他带着一身伤从精神病院溜出来，偷摸回村里，就想着种种地种种菜，伺候好他爹。谁知道他爹高高兴兴领回来个寡妇，还给他找了个后厨的工作。

后厨的寡妇，人称刘嫂，人看着挺和气，就是眼睛尖得很，成天跟贼似的盯着王狗剩。王狗剩倒也不怕，他现在是搞“奇门遁甲”的，什么疯病、绝症，在他手里都能变戏法。刘嫂嘴上不说啥，心里那叫一个嘀咕。

“这小子，咋回事啊？” 王狗剩把脑袋探出窗户，巷口那帮老光棍还在那儿嚼舌根。“说后厨来了个神医，烧了高香了。我看就是一伙计，领工资干活呗。”

王狗剩心里冷笑。他对着空气竖了个中指，作势就要往巷子里冲。他爹在家等着他，他得赶紧把活儿干完。

“算了，”他爹在屋里喊，“肉好了，赶紧送。”

王狗剩把红烧肉装进保温盒，蹲在墙角晃荡。他爹是个老实人，就盼着他能安稳过日子。可王狗剩这心，早就野了。他想起昨天在山里挖的药，想起那些老掉牙的偏方，想起那些把他当神仙供着的穷苦人家。

他爹给他娶了媳妇，那媳妇刚生了个娃，白胖白胖的，像个小包子。他爹抱着娃，隔着窗户乐得直拍大腿。

“狗剩，媳妇给你安排了。” 王狗剩手上的活儿停了停，心里咯噔一下。“什么媳妇？”

“就隔壁村，寡妇，人好得很。”

王狗剩没吭声。他爹以为他是乐意，就嘿嘿傻乐。王狗剩心里知道，这女人跟刘嫂一样，眼睛尖得很。他不想跟她掺和，他得专心搞他的“奇门遁甲”。

夜深了，村里静悄悄的。王狗剩偷偷摸进山，回到昨天挖药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