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接过咖啡，杯壁还烫得能熏出汗来。她小声说了句谢，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旁边那台旧笔记本电脑。屏幕暗着，但隐约能看出是老王那台用了快五年的MacBook。

“最近忙吗？”林薇问，手肘撑在桌上，下巴搁在手上。

老王“嗯”一声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屏幕亮起来。他没看林薇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。那是他正在搞的那个小程序的框架，昨晚又熬到凌晨三点才搭好。

“还行吧。”老王头也不抬，“刚跟投资人约了下周见。”

林薇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拧开保温杯，呷了口热茶。茶是老王不爱喝的菊花茶，可杯底藏着半块凝固的方糖，是她偷偷放进去的。这点小动作，林薇从结婚那天就干过。

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老王瞥了一眼，是前夫张伟打来的。他皱了皱眉，把手机对着旁边那杯凉掉的咖啡按下去。

“喂。”老王语气平板。

电话那头传来张伟熟悉的声音，操着那套老王听了就想翻白眼的港普：“王总，我……我想问问，你上次说欠我的五万块，到底什么时候给我？”

老王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。“没空。”

“王总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那可是我张伟的……”

“嘟嘟嘟——”

老王直接挂了。他想起结婚前张伟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结婚后那副甩手掌柜的模样，再想起离婚时张伟在民政局门口哭得鼻涕横流，又想起自己现在为了那点破小程序，天天在电脑前跟 bug 沟通……

真是够了。

他揉了揉眉心，走到饮水机旁，给自己接了杯温水。林薇斜眼看他，没说话。老王把没喝完的咖啡往垃圾桶一扔，顺手把那台笔记本电脑抱了起来。

“走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林薇没拒绝。老王挤地铁回家，怀里抱着电脑，手里还抱着林薇的保温杯。杯里的菊花茶已经凉透了，但老王还是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手机又响了，还是张伟。

“王总，你到底想怎样？五万块而已，你那破小程序挣得够不够啊！”张伟的声音在耳边炸雷似的。

老王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

他想，老子不伺候了。反正那五万块，他也不准备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