祥子揣着那三十几块大洋，走在前门大街上，鞋底都快被高兴得颠松了。这钱来得真不容易，一天拉好几个活，早出晚归，就为了攒够这钱。他不是那种会做歪门邪道事儿的人，力气活挣钱，天经地义。可这世道，力气活挣来的钱，到头来呢，还是被别人薅得精光。

他看着路边的车行，心里盘算着。租辆新车？那得不少大洋呢。他摸了摸兜里的钱，想想还是不划算。旧车虽然破点儿，可也能用，拾掇拾掇就行。他想起刘四爷的车厂，那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。每天早上一挨门叫车，晚上收车还得挨骂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琢磨着，等这车修好了，他就不去刘四爷那儿了。

正走着呢，突然听到前面一阵喧哗。祥子好奇地凑过去，只见几个地痞流氓正围着个卖豆腐的老头儿。那老头儿穿着件破棉袄，脸上带着皱纹，正哆哆嗦嗦地往地痞手里递钱。祥子一看这架势，心里就火了。他上前一步，朝那地痞们啐了一口：“少于二两不说！”

那几个地痞见有人出头，都刽了祥子一眼。为首的一个瘦高个儿，掂着手里的鞭子，说：“哪儿来的穷鬼，敢管老子说话？”祥子梗着脖子，说：“我管得着？你们欺负老头儿算什么事儿？”

那瘦高个儿一听，脸一红，声调也提高了：“你找死啊！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苦头！”说着，就挥起鞭子抽向祥子。祥子早有防备，跳到一边，说：“想打？你打啊！”那地痞们见势不妙，就一哄而散了。

祥子看着老头儿，说：“大爷，您没事儿吧？”老头儿摇摇头，说：“没事儿，没事儿。”祥子又问：“您这豆腐多少钱一斤？”老头儿说：“二两一个，不用找了。”

祥子摸了摸兜里的钱，说：“大爷，我给您三块钱吧。”老头儿一愣，说：“那怎么行？二两都够了。”祥子说：“没事儿，您拿着。”说着，就把钱塞到老头儿手里。

老头儿看着祥子，眼里带着些感激，说：“小伙子，有你在，这世道还有点意思。”祥子笑了笑，说：“大爷，您别这么说，我能帮的，就帮您这点。”

祥子转身要走，老头儿又叫住他：“等等！”祥子回过头，老头儿从兜里掏出一个破碗，说：“这点豆腐，你拿点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