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咸腥味儿，刮得人脸生疼。老赵缩着脖子坐在船头，搓着冻红的手，嘴里哈出来的白气，刚冒头就散了。面前这片汪洋，看不到边，天连着水，水连着天，只有几只海鸥盘旋，叫得人心里发慌。

“我说老赵，你这船，怕是快要散架了吧？” 跟船的伙计，姓王，二十出头，声音带着年轻人的冲劲儿，哪怕此刻也忍不住抱怨。这船顺走时就是半死不活，这几日风浪大，晃得人心惊肉跳。

老赵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活儿没停。“还能撑，死不了人。” 他说的轻巧，可船身吱呀作响，像随时会断气。这艘破船是他们几个摇身一变，从码头苦力变成逃亡人的唯一依仗。

前阵子码头出事，七嘴八舌传遍了附近几州。几个管闲事的侠客，不成样子，硬要掺和官府的勾当。结果怎么样？官府抹黑，那帮所谓的侠客也落得个身败名裂，死的死，逃的逃。老赵他们几个，就是被卷进漩涡的倒霉蛋。

“老赵，你说那帮人，是不是真傻？”王小子好奇。 老赵“哧”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喷了王小子一脸。“傻？比那还蠢。狗咬吕洞宾，不识好人心。他们不招惹事，谁他妈理他们？现在倒好，招惹了不该惹的，跑路都来不及。”

这话在理，但听着又瘆人。王小子咽了口唾沫，不再说话。海风吹得他头发乱，像没睡醒。他想起上个月接到的信，家里来信，说他娘病重，催他早点回家。如今……

“掌柜的，掌柜的，”一个瘦小的船客跌跌撞撞跑来，“后舱有动静！”

老赵心里咯噔一下。“什么动静？”

“有人……好像在摸东西！”

老赵瞬间站直，瞳孔一缩。后舱锁着三个前几天从乱葬岗捡回来的活死人，都是些三流高手，被逼无奈，签了卖身契。本以为死不了人了，没想到……

“备刀！我们过去看看！”老赵吼道。

王小子等人应声，抄起腰间的家伙，跟着老赵冲向后舱。船身晃得更厉害，黑暗的后舱里，隐约有动静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老赵举着火把，照进黑影。

火光亮起，只见三个人围着一个箱子，正手忙脚乱往外掏东西。为首那人，脸上有一道刀疤，正是老赵要找的仇家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