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把山给砸疯了。

林枫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雷劈中过一样，嗡嗡作响。他一手紧紧抓着 guitar case，一手死死拽着脖子底下软乎乎、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毛球。这毛球就是他的哈吉，一只打满了补丁、毛色花白、眼神警惕的中华田园犬，此刻正用湿漉漉的鼻子拱着他的手背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。

“哈吉，别怕，我们快到了。”林枫咬着牙说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听出来的颤抖。山路滑得跟流沙似的，雨水把泥土冲成了浆糊，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。他背着接近三十斤的鼓包吉他包，另一只手还得拎着半死不活的哈吉。这狗也不知道被自己拖了多少回了，塑料项圈都快勒进肉里了，喉咙里还间歇性地发出干呕声。

前天晚上，林枫在一个破烂的收音机里听到什么山脉暴雨紧急通知，然后一冲动就带着哈吉跑进山里“采风”。本来打算找个地方露个营，透透气。谁知道天一黑就下起了瓢泼大雨，等林枫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，手机早就没信号了，GPS也在半路报废，剩下就只有手里这破收音机，在雨声里偶尔传来些含糊不清的狼嚎。

现在，天彻底黑透了。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密集得像鼓点，四周一片死寂，只有哈吉偶尔的呜咽和自己的喘息声。林枫不敢点手机照明，尽量屏着呼吸。黑暗里，好像有脚步声，断断续续的，不远不近。还有几声低沉的嚎叫，不像是狼叫，倒像是……某种大型犬，跟着他们在侧翼游荡。

林枫心里咯噔一下，毛都快竖起来了。他自个儿是学音乐出身的，打小就喜欢鼓，后来搞乐队，手头的东西都是宝贝。这吉他包里不仅有他的宝贝 Fender Jazzmaster，还有几本攒了半年的乐谱手稿，那是他拉着哈吉熬夜写的。现在被这么一吓，他脑子里全是爆浆的画面。

“哈吉，什么声音？”林枫压低声音问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哈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，耳朵警惕地支棱起来，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。它弓着背，喉咙里的毛都炸了起来，眼睛死死盯住前方黑暗的某个区域。

林枫顺着哈吉的目光看去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