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神经分裂一样，说停就停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满是苔藓的树冠上，溅起的水花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惨白的光。林枫靠在一棵歪脖子杉树上，心脏突突直跳，像是揣了只受惊的兔子。他甩了甩被雨水打湿的头发，眼前全是水汽模糊的雾气。

“哈吉，我们这算什么情况？”他蹲下身，摸了摸哈吉毛茸茸的脑袋。这小家伙倒是镇定，只是呜咽两声，喉咙里 clamp clamp 的，眼神直勾勾往林枫身后看。这招数，跟电视里狼追羊似的，戏演得跟真的一样。

林枫咽了口唾沫，顺着哈吉的目光扭头。暗影里，有两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在雾气里一闪一闪。不是幻觉。林枫握紧了手里的吉他盒，里面装着昨晚熬夜写的歌词，现在看来，跟块破木头一样没区别。

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声，鼓起腮帮子朝旁边树丛拱过去。雨水顺着树皮往他脖子里灌，林枫根本不管，只想着拉开距离。哈吉跟在他脚边，时不时停下，喉咙里的动静越来越响。

突然，左前方的灌木丛一阵窸窸窣窣。林枫猛地顿住脚步，连滚带爬往后退了三米。黑暗里，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探出半个脑袋——是只野兔，浑身沾满泥巴，警惕地竖着耳朵。哈吉的尾巴瞬间炸开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。

林枫急忙拦住它：“哈吉，别动！”他这声呵斥，与其说是命令，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。那野兔受惊跳开，一头扎进更深的黑暗里。林枫松了口气，总觉得这地方邪门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。不紧不慢的，像踩在烂泥里。林枫汗毛倒竖，下意识捂住哈吉的嘴。哈吉也察觉到了，鼻子使劲嗅着，身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。

“哈吉，左！”林枫低声指示，拉起它就朝左边的斜坡跑。雨水顺着他汗湿的额头流下，视线越来越模糊。没跑两步，脚下一滑，林枫整个人扑倒在地。吉他盒掉开，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
“汪！”哈吉扑过来，叼起他的背包就往斜坡外冲。林枫挣扎着爬起来，只听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。他不敢回头，拼命往前跑，肺部像火烧一样疼。

不知跑了多久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哈吉跑不动了，趴在地上吐着白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