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徒劳地抖动，车窗上糊了一层水，视野跟捅了黑窟窿似的。林枫趴在驾驶座上，后背恨不得直接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哈吉在副驾不安分地扭动着，小爪子时不时在仪表盘上蹭两下。

“哈吉，别闹，”林枫嘟囔，“再闹就给你剪毛。”

哈吉好像听懂了，呜咽了两声，缩在加热座椅上，但身子还是绷得笔直。前灯的光柱在雾气里晕开一片，像打翻了墨汁。前面几百米有个岔路口，指示牌歪在一边，漆都蹭没了，字只认得个大概：左，山道；右，废弃矿坑。

手机又没信号，屏幕黑得跟死了一样。林枫翻包摸出备用电池，正想充，手被哈吉的尾巴蹭了一下。那尾巴尖子比他手指还灵活，轻轻拍拍他的手背，像在催促。

矿坑路面上有几道车辙，深得吓人，旁边草丛里还散落着几片轮胎碎片。旁边树上的小松鼠突然尖叫一声，窜回树冠。林枫把哈吉拽过来，围巾紧了紧。

“走这边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省得绕远路。”

前灯照出矿道入口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，上面刻着“安全通道，禁止通行”八个字，旁边长满青苔，字迹都快认不出来了。林枫皱着眉头绕过去，发现路面上有脚印。人的！不止一个！泥浆没干透，还带着新鲜的腥气。

哈吉突然呜咽一声，摇着尾巴往旁边野藤丛里钻。林枫刚想拉住它，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，“咔嚓”一声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哈吉的吠叫把林枫的半个脸都震麻了，他撞在冰冷的铁皮上，眼镜滑下来，正好枕在手里。

等他爬起来，哈吉已经叼着一根枯枝，蹲在矿道口警惕地望着黑暗。刚才那声吠叫，似乎让某种东西醒了过来。林枫的冷汗冒得更凶了，伸手去摸口袋里冰凉的电池——手机竟然亮了！

一闪一闪的屏幕上显示着两条短信：A，“你跑慢点，我追不上。”B，“带狗了吗？小心狼。”

发件人？林枫笑了，是谢烨！谢烨？！他怎么知道……

刚想回复，前灯啪地爆出一声脆响，彻底灭了。林枫摸了摸口袋，发现谢烨给他的手电筒还在。他掏出来，光柱在黑暗中扫出一片惨白，什么也没照到，只有回声在空荡荡的矿道里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