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像无数冤魂在哭嚎。关羽靠在麦城的城墙上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，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

败了，彻底败了。

身后是摇摇欲坠的蜀汉，眼前是两面楚歌的绝境。他还能说什么？还能做什么？

箭矢擦着他的皮肉飞过，带起一串血珠。他眯了眯眼，不看了。那些人的眼神他看不懂，有恨，有怕，有看热闹的兴奋。他不在乎，他只觉得累，从心底到骨头缝里都透着的累。

“大哥……”

身后传来声音，他没回头。是他那两个儿子，关平，关兴。他们还活着，真好。

“爹，我们……”关平想说什么，却哽住了。

关羽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回去……照顾嫂嫂。”他说完，声音变了，像一根稻草在风中飘摇。

他知道，回去？回去哪是那么容易的事。他这个样子，还有什么脸面回去？败军之将，还有什么资格？

城外，曹仁的兵马已经围了上来。旌旗招展，甲光锃亮，像一片钢铁的森林。关羽闭上眼，不忍再看。

风声更大了。他仿佛听到了地动山摇的声音，听到了历史的车轮碾过尸骨的声音。

“爹！”

这次他听到了关平的哭喊。他猛地睁开眼，看到了儿子通红的眼睛。那眼神里，有绝望，有愤怒，还有一种……他没看懂的情绪。

“爹……你……”关平的声音颤抖着，像风中残烛。

关羽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笑得比哭还难看。“我……去见孔明兄了。”他说，“还有……丞相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加凄凉。“告诉……冤枉我的人……我……不恨了。”

说完，他拔出了青龙偃月刀。刀身映着夕阳，泛着幽幽的寒光。他看着那把刀，看了很久，很久。

刀是好的，刀是好刀。可惜……握刀的手，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
曹仁的兵马逼近了。关羽慢慢抬起头，仰望着天空。天空灰蒙蒙的，像一块破布。

他想起了桃园结义，想起了五虎将，想起了白帝城托孤……那些日子，一闪而过，像一场梦。

“天下……要大乱了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
然后，他闭上了眼睛。

风声依旧，像无数冤魂在哭嚎。关羽倒在了城墙上，身体慢慢滑落。他的脸上，没有恐惧，没有痛苦，只有一丝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