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翠花正跟院子里的大婶们坐在门前晒太阳，手里还拿着个玉米饼子啃呢，就听见自个儿的娘在院外喊：“翠花！翠花！你给娘过来一下！”嗓门大得能震掉房顶瓦片。

这调调，十有八准是让她去相亲。

李翠花嘴嚼得慢，玉米饼子含糊不清地咽下去，才慢吞吞撵到娘跟前。她娘看她那圆滚滚的背影，气得直跺脚：“你说你，长这么个胖模样，都不怕人家笑话？人家王老四家的傻儿子，你也嫌人家瘸腿啊？”

“妈，”李翠花小声嘀咕，“我……”

她娘直接打断：“行了行了，别找借口！娘是怕你嫁不出去，才给你找的这次人家。人家王老四说了，他家那傻儿子是个瘸腿，命苦，本就没人要，你要是愿意，就跟了他，他家日子好过，也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，娘看上你，就是看上你实诚。别怨娘，娘也是为你好！”

李翠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她娘这话，说得跟免费送她一块猪肉似的，顺便再加块肥膘。她心里直犯怵，可又不敢顶撞。在六十年代，娘的话跟圣旨似的。

她勉强应着：“娘，我……我考虑考虑。”

她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又叮嘱了几句，这才转身回屋了。

李翠花站了半天，心里直打鼓。她娘看她，就像看块肉，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就是个胖 liability。走路都费劲，还嫁个瘸子？她越想越觉得晦气。

就在这时，院外的王老四凑了过来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：“翠花妹子，娘让你过去了。”他指了指自个儿旁边，那儿歪歪扭扭地站着一个男的，个不高，腿还有点瘸，正可怜巴巴地往旁边躲，像是怕人看见似的。

李翠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脸更红了。那男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脸上还有点脏，眼神闪烁，一看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虫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来问问你，”李翠花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，“你……你真的愿意跟我过？”

那男的闻言，像是吓了一跳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点惊慌和一丝期待：“我……我愿意。”

王老四在一旁赶紧帮腔：“翠花妹子，你看人不能光看外表，他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过日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