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翠花！翠花！你看你看，你三弟他..." 老太太激动得直拍大腿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翠花脸上了。李翠花正搓着一件厚棉袄，闻言抬眼，只见娘端了个搪瓷盆过来，盆里整整齐齐摞着三张红纸照片，边角还用金粉描了边。

"这是啥？"李翠花接过盆，照片纸面泛着油光，照出来的脸却有点糊。她凑近了看，才咂摸出味儿来——这是全家福！可照片上的人咋撂着的呢？

"你三弟啊，这三张大照片！知道不，一式三份，分别送给了你婆家、你爹娘还有你三弟丈母娘！"老太太得意得很，手指戳着照片上那个坐在板凳上，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的穿军装的小伙子，"瞧瞧人家挺会来事儿！这可是响当当的恩情！"

李翠花低头，看着手里那几张照片，眉头越锁越紧。照片是去年底拍的，那时候三弟刚从工地脚手架上摔下来，腿骨折了。原本就养不活家，现在躺炕上动弹不得，她那小叔子嘴甜会讨人欢心，趁着这个光景拍全家福送人情，倒也说得过去。可别的事儿她就不明白了。

"娘，这事儿闹的..."李翠花声音有点干，"三弟媳妇呢？三弟也该谢谢人家照拂过日子，可也不能连个媳妇的面都不露啊。这传出去像话吗？"

老太太被噎了一下，赶紧摆手："哎呀，不是不露！是人家姑娘腼腆！你三弟媳妇娘家条件不好，人又老实巴交的，就是看中了你三弟人好，肯吃苦。现在倒好，一碰上事儿就躲得远远的，怕人家嫌弃她娘家穷！"

李翠花心里咯噔一下。小叔子是她一手拉扯大的，嘴上没把他供起来，但从小到大没少吃穿。去年结婚时连彩礼都没要，就差把人家姑娘的嫁妆搬空了，如今出点事儿就躲，她咋就没想到呢？这时候才明白，人家当初看中他，怕不是全看中他那张脸皮厚。

"娘，照片上那姑娘呢？"李翠花压着火问。

"哎呦，你这人！"老太太气得直跺脚，"人家姑娘能咋样？站旁边呗！妆都卸了，就穿件粗布褂子！你三弟怕她被人瞅见难受，硬是没让摆正经的！"说着说着，老太太又气又好笑，"你说你三弟，犟驴一个，摔断腿了还惦记着给人家姑娘长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