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还愣着呢，老太太更激动了，指着照片上的男人道：“你看你三弟！苦命孩子，命好没得说！敬酒！敬酒！”说着作揖般朝着盆里拍了一巴掌。

翠花这才反应过来，拿起一张照片眯眼瞅。照片是那个瘸腿的男人，穿得板正，不笑，但脸不拉碴。旁边还写着俩字：陈建国。介绍人说的瘸子，就是这号人。

“娘，”翠花把照片还给老太太，“人咋样？”

“咋样？你问俺！”老太太把盆往桌中央一放，“三儿子，四儿媳妇，五丫头，一家子热热闹闹等着你呢！陈建国，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，人看着蔫儿吧唧，心肠比蜜甜！你看这照片，搁过去，哪个姑娘不馋？”

翠花扒拉着碗里的稀粥，不吭声。瘸腿，她知道。镇上人谁不晓得陈建国？三十好几了，打着晃儿走不了几步远。全村女的，除了嫁到外村，要么年纪大了，要么眼高于顶，没一个瞧上他的。人都说他是没人要的孤根。

可这照片上，他看着……挺顺眼？翠花自己都纳闷。搁六十年代，瘸子能找到媳妇，简直是奇迹。

“翠花！”老太太杀鸡儆猴，“你看你三弟，再看看你二姐家那高富帅，人家都抱孙子了！你就不能争点气？三弟虽然瘸，可他对你娘好着呢！娶回去，天天给你娘当牛做马！你在这头守着老娘，那头守着弟弟，全家就指望你了！”

“娘……”翠花叹气，“我都徆，谁稀罕谁嫁去。”

老太太叹气，但手没停，又从盆里拿出另外两张照片。一张是女人抱着婴儿，女人笑得见牙不见眼。一张是两个男娃在田埂上疯跑，其中一个跑丢了，另一个傻乎乎在原地等。

“这是你弟妹，也是村里人，性子好，人又勤快。”老太太指着照片里的女人，“这是你甥子，聪明！这是你外甥，你大弟的儿子！一家子等着你呢！你嫁过去，就是他们的亲娘，也是他们的大干娘！”

翠花看着那两个笑得傻乎乎的男娃，心里忽然就软了。她就是个脸皮厚的，从小就知道帮娘。三弟小时候没娘，自己又笨，钱少力气少，全靠娘拉扯。后来娘病了，三弟又能干多久？

“娘……”翠花眼眶有点红，“我……”

“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