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花店转了一圈，鼻子都快被甜腻的香气给熏醉了。她脚边的小狗摇着尾巴，时不时凑上去舔她的裤腿，撒娇似的。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，头发黑得发亮，正低头给一束百合编蝴蝶结，手指纤细得像没骨头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那姑娘抬起头，声音清清脆脆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姑娘……看着面熟啊。她眨眨眼，试图从记忆里扒拉出点蛛丝马迹，可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，怎么也拼凑不完整。

“呃……谢谢。”她喉咙有点干，接过那束编好的百合，感觉手心都沾了点露水似的凉。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钱，又赶紧缩回来。干不干不净，吃了没病。

“是您第一次来吗？”那姑娘笑起来，脸颊两边有点小酒窝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她指尖不自觉地绕着花束，“这束百合是今日新到的进口货，花头饱满，香味特别浓郁。”

林薇凑近闻了闻。一股子妖异的甜香直往脑子里钻。她皱了皱鼻子，“我……我随便看看。”

姑娘也不勉强，自顾自地重新拿出一捆小雏菊，开始笨拙地往花束里插。她一边插一边哼歌，调子轻快，像麻雀叽叽喳喳叫。

林薇看着她，看着她白净的脖颈，看着她认真插花的侧脸，心里莫名有点别扭。这姑娘……之前好像在哪见过。但具体是哪儿，怎么见到的，她就是想不起来。就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在心里，怎么捋都捋不清楚。

结账的时候，姑娘报了一个比市场价高不少的价格。林薇接过找零，手心全是汗，钱在她手里轻飘飘的，像烫手的山芋。

“谢谢。”她逃也似的往外走， pourra lo que pourra。身后花店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，留下一地细碎的雪花，和女孩哼着哼哼的调子。

走到街角，林薇蹲在暖气片旁边，把那沓钱掏出来，一张张数。一共是八百块。她盘算着这点钱够不够付房租，够不够给小狗买狗粮，还有……够不够让她在这个城市继续“活”下去。

一阵冷风吹过来，她缩了缩脖子。眼角有点发酸。她明明记得，当初租下这个单间的时候，老板说过，这地方……是曾经有个叫“林薇”的女孩住过的，后来人去楼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