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王铁锤眯着眼睛，身子往泥地里又缩了缩。周围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更夫梆子，更衬得这死寂的夜色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王铁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光是想着白天的死状，他就觉得头皮发麻。原来就为了抢一袋吃的，也被卷进了这该死的战斗里。أنه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睡上一觉，最好永远别醒了。

可现实给他的选择不多。

前方，火光冲天，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，混杂着一起，震得王铁锤耳膜嗡嗡作响。他属于一个杂牌军营，能活到现在，全靠脸皮厚，枪里没几发子弹，主要靠着一腔子猛劲往前冲，希望能捡点便宜。

可便宜这东西，向来是别人赚的。

王铁锤拉着身边一个同样狼狈的兄弟，低声骂道：“兄弟，走，往那边绕，别挤在中间当靶子。”

那兄弟姓李，是个老兵油子，闻言苦笑一声，摆摆手：“锤子哥，走不了了，前面全是死尸堆，挡都挡不住。倒是……这声音，好像小点了。”

王铁锤的心猛地一沉。

声音小了？

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然后脸色大变。

“妈呀，他们是想冲进营地了！”

原来刚才那些喊杀声是外面的叛军，他们撤退新城时，突然反扑，目标正是他们这个临时扎营的兵营。城破了，守军溃了，叛军就像疯狗一样乱窜。

更糟的是，这个兵营位置太偏，前面是断壁残垣，后面是敌军主力，他们现在根本跑不掉！

王铁锤咬紧牙关，狠狠瞪了眼前的李老兵：“你他妈愣着干什么？不想死就跟我冲！能杀一个是一个！”

李老兵像是被吓醒了一样，一把抓住王铁锤的胳膊，声音嘶哑：“锤子哥，冲？往哪儿冲？前面全是人，都是拿着刀枪的，咱们连自己人都没几把像样的武器……”

“武器他妈的算什么！”王铁锤低吼，“拳头够不够用？人够不够多？往人堆里冲！只要能杀一个，咱们就能占一分活路！”

他这话在理。武器是硬伤，可数量上占优。只要冲进敌群，依托地形，总能杀出条缝来。

李老兵挣扎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搂着王铁锤，一咬牙，直接跳进前面已经有些拥挤的叛军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