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卷着泥土味灌进王铁锤口里，他吐了口唾沫，冰冷的，跟心里头的滋味差不多。今儿死得屈，死得惨，可活着回来，总得想办法活下去不是？王铁锤把怀里那块破布裹紧了点，手里攥着半块黑面包，这是早上从死人堆里捡来的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凑合吃了。

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不止一匹。王铁锤立刻窜起来，一头扎进旁边的芦苇荡里，叶子划破脸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得，看来是李自成的队伍过来了，这要是被认出来，死得更快。

芦苇荡里水汽很重，王铁锤靠着秆子，往里又钻了钻。马蹄声在附近停下，有人喊话，声音沙哑：“前面有埋伏吗？”

“没听见动静啊，这鬼地方，哪来埋伏。”另一个声音应着。

王铁锤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没动静了。他估摸着是探路的，或者只是路过歇脚。得趁他们不注意溜走。他瞅瞅距离，大概五十米远，芦苇荡子那头通着河滩，水不深，晚上倒是不显眼。

刚动身，腰间突然一疼，他低头一看，一根冰冷的铁条扎进了后腰，旁边还跟着一小撮破布。王铁锤心里咯噔一下，这……这是谁干的？熟人？不，他一个营死绝了，哪来的熟人。仇家？仇家IH会这么好心？

他拔出铁条，血慢慢流出来，不多，但止不住。得赶紧离开，不然等他们发现，就是插翅难飞。王铁锤忍着疼，一头扎进河滩，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点。他顺着河岸往东北跑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弄这铁条。

这玩意儿看着眼熟，像是什么阵法什么的，但他是小兵，哪懂这些。白天死的时候他就想，要是能重来……现在看来，机会来了，哪怕是个苟延残喘的机会。这铁条，还有旁边那撮破布，是留给他的？还是……陷阱？

跑着跑着，王铁锤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低头一看，脚下踩着个硬物，捡起来一瞅，是个铜铃铛，有点年头了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他往回跑，刚到刚才那片芦苇荡，就听见里面的水哗啦响。

他缩着脖子往里看，只见一个穿蓑衣、戴斗笠的人站在水里，手里拿着把鱼叉。那人似乎没发现他，只是对着河中心比划着什么。

王铁锤看得云里雾里，这人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