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锤眯着眼走了半日，天都快擦黑了，才摸到个破落的山村。村里头啥景象？连根草都没留下，烧剩的草堆孤零零地立着，像死人的骨头架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脚步放得极轻，生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
刚钻进村口破庙，就听见窸窸窸窸的响动。王铁锤心头一凛，握着铁刀的手紧了紧。他贴着墙根，拨开蒿草，只见三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，正围着个妇人。 “给钱！不然剁了她！”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嚷嚷。 妇人的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，哆哆嗦嗦地攥着块破布：“求求了，我……我只有这点了……” 另一个粗壮些的，唾沫星子喷溅着：“呸！装什么可怜？老子少了钱，回去连老婆都睡不上！”他伸手就要去抓妇人。

刀光一闪！

“呃！”粗壮汉子眼角蹦出一道血箭，捂着脑袋哀嚎，“谁？！谁他妈的敢挡老子的路？！” 另外两个见势不好，撒腿就跑，尖嘴猴腮的还朝后脑勺开了一枪，噗通摔进了一堆枯井里。

王铁锤没动，就那么立在阴影里。那妇人显然吓傻了，愣愣地看着他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王铁锤皱皱眉，这年头，连个活人都活得这么窝囊。

“你……你救我……”妇人声音发颤，伸手想拜。 王铁锤摆摆手，指了指那两个跑远的：“自己走吧，我不杀你。” 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
妇人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，连磕了几个响头：“好汉！求你收了我吧！我……我给你当牛做马！”

王铁锤脚步猛地一顿。他这算什么？英雄救美？他轻蔑地哼了一声，心里头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世道，人命算个屁，可这女人，看着可怜。他想了想，把怀里那半块黑面包掏出来，硬塞给她：“吃吧，不够饿死你。”

妇人狼吞虎咽地啃着，眼泪还在流，边吃边说：“谢谢你，好汉！我跟着你，保准不连累你！” 王铁锤叼着牙签，没说话。他看着妇人狼狈的样子，忽然想起自己当初被俘时，也是这样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转身 técnico-跑了。

妇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哭得更凶了。她知道，跟着这铁面判官似的汉子，比死了还难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