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睁开眼的时候，脑子有点懵。

头疼欲裂，像是被十几辆卡车轮流碾过。鼻腔里塞着棉花，又有点发痒，他使劲想抽出来，结果是扯得耳朵一阵发疼。

"同志，醒了？"
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浓重的烟味。林峰费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泥土和老茧的脸，颧骨高高，嘴唇干裂，正吐着烟圈。

"水..."林峰用气声说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

那男人递过一个水壶，林峰仰头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总算让他能喘口气了。

"这是哪？"

"解放区后方医院。"男人把水壶放回床上，另一只手拍了拍林峰的肩膀。

林峰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刚支撑着晃悠几下，眼前就一阵发黑。

"别动，伤得重。"男人伸手按住他。

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盖着粗布军装，胸前还挂着个红十字臂章，那是卫生队的。他的手也变成了粗糙的大手，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
"我...我这是怎么了？"

"你小子命大，前天被子弹擦着脑袋飞过来，要不是咱师长亲自下令收留，早喂了野狗了。"男人说着又吐了个烟圈，"少说也得养半年，赶紧歇着，啥也不干就谢天谢地了。"

林峰使劲回忆，前天？他被炮弹炸飞的？

"我...我不是在加班吗？怎么突然就到解放区医院来了？"林峰挠挠头，脑子还是乱糟糟的。

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嘿嘿一笑："加班？你这状态下，连自己是叫花子都不知道吧？"

就在这时，医院大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整齐军装的人跑进来，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男人。

"汇报师长！林峰同志醒了！"

男人冲林峰招招手："快，师长来看你了！"

那军官快步走过来，脸上带着喜色："林同志，你醒了！怎么样，感觉怎么样？"

林峰看着他那张年轻而严肃的脸，突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

突然，他脑子里像闪电般闪过一个画面：

1937年7月7日，卢沟桥的枪声，北平的沦陷，上海滩的炮火，南京大屠杀的惨叫声...

林峰猛地坐直了身子，浑身冷汗："不...不可能！我怎么会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