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能摸到的地方，碎布条子搓得硬邦邦的，黏糊糊的像是沾了汗。我皱着眉，使劲又扭了扭腰，草席子底下扎得慌。这破屋子，就是当年那收租子老王留给我的。 “嘿……”一张嘴，嗓子眼儿都哑了。 没水喝是小事儿，现在租户来了，这屋子能住人吗？我赶紧撑着地爬起来，踉跄着往门外挤，也得赶紧把那几个租户安抚住了。 推开门，一股子牲口棚的味儿就上来了，牲口棚还没这屋子好。灰头土脸的几个人影站在那儿，有男有女，大的看着也就二三十，小的看着才十几。站得笔直，谁也不说话，但那眼神，就跟看耍猴似的往我这儿瞟。 我打了个哈欠，拍拍身上的灰：“都挺大个人了，怎么跟崽子似的？想住就住，不想住滚蛋。” 为首那个男的，嗓门儿尖得能伤人：“少废话！租你这破屋子，一分钱没少给！现在说啥？” 旁边有个女的接话：“就是，王寡妇那老虔婆都搬走两天了，这屋子哑巴了也该有人住。你啥时候让人收拾收拾？”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：“对对对，赶紧弄利索！” 我叹了口气：“刚过来，啥都不知道。你们帮我想想，这屋子啥时候能弄利索？” 男的撇撇嘴：“你问我们？我们管你啥时候来？赶紧弄！下雨漏水可别怪咱们没打招呼！” 啧，一群大爷。我心里嘀咕。这年头，当地主也难啊。 我指着里面：“你们几个男的，先把里外拾掇拾掇。墙上的碱斑子，哪块儿糊得结实，墙角犄角旮旯的虱子，都给我除干净了。女的，去隔壁老刘家，问问他家闺女能不能给找点碎砖头，再搬点干草来，这地铺的，硌死个人。” 那几个租户互相瞅瞅，好像觉得我话多似的。“哼，知道了。” 那男的抱胳膊站在那儿，好像没听见。我走过去，推了他一把：“怎么着？要不你回去跟你二舅说说？看你们二舅是心疼你，还是心疼他那几亩薄田？” 那男的“噌”一下站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，指着我：“你……你再说话！” 我嘿嘿一笑：“怎么着？想动我？你不觉得你有点悬吗？我手里可没少你的租子。” 他硬气了一阵子，死活不吭声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踹他两脚，旁边有人喊：“好了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