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兜里沉得厉害，林晚星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口袋边缘。那本借来翻两页就犯困的散文集皱巴巴地叠在书皮里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树影咔咔移动，公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林晚星知道，有些东西彻底倾斜了。

管理员老先生戴着两片厚厚的镜片，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他把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，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透进来的光线带着午后特有的昏黄。林晚星把散文集往旁边一甩，坐上了那把吱呀作响的金属椅子。

“人呢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，但尾音还是微微上扬。

老先生把眼镜推到额头上，慢悠悠地问：“你指的是谁啊？”

“江辰。”林晚星把书包甩到腿上，打开拉链，拿出那本泛黄的笔记本，翻到昨天漏记的那一页。“说是回来拿论文草稿。”

老先生哼了一声，低头看了看桌上堆着的报纸，又抬眼看林晚星，镜片里那点浑浊的光像被谁按了暂停键。“江辰啊……上周五就走了。”

“走了？”林晚星手指猛地一抖，笔记本哗啦一声掉在膝盖上。“去哪儿了？”

老先生拿起桌上的报纸扇了扇，像赶苍蝇似的。“谁知道呢，自己说去外地参加竞赛，后来就没动静了。”

没动静了？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昨天还说三天后回来拿书，现在却像人间蒸发一样。那封短信，那个神秘电话，现在回想起来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“给我的信呢？”她盯着老先生，声调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度。

老先生愣了一下，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：“信？你是说……”

“江辰昨天在我宿舍楼下发的信！”林晚星站起身，椅子腿不安分地摇晃起来。“就是那张写满小字的纸条！”

老先生嘴角抽了抽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。“哦……那个啊，你同事小李收到后，先帮你收起来了。”

“小李？”林晚星完全没反应过来，“哪个小李？”

“楼下小卖部那姑娘啊！”老先生不耐烦地合上报纸，“她说你可能会回来找，我就给她了。”

林晚星脑袋嗡的一声。她冲出宿舍，直奔楼下小卖部。门口挂着“空调外机出租”的牌子，一个穿着背心露出啤酒肚的女人正拿着吸尘器，满头大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