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兜里沉得厉害，林晚星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口袋边缘。那本借来翻两页就犯困的散文集皱巴巴地叠在书皮里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树影咔咔移动，公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林晚星知道，有些东西彻底倾斜了。

管理员老先生戴着两片厚厚的镜片，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他裤管高高挽起，露出被水泥磨得发亮的脚踝，慢悠悠地敲着键盘，不等林晚星走近，先开口道：“上午的邮件，提前寄了，门口信箱。”

林晚星点点头，接过牛皮纸信封。沉得不像话。她几乎能想象出里面是薄薄一叠的人民币，或者干脆就是白纸一张，催她赶紧离开。可她攥着信封，心反而悬得更高。老先生慢悠悠地目送她离场，直到身影拐过转角才低头看手里的报纸。

林晚星走到邮箱，钥匙插进去，咔哒一声。打开，里面果然是牛皮纸信封，背面还贴着褪色的狗头邮戳。她抽出信纸，指尖触到纸上时还是微微发颤。信是打印体，字迹冷冰冰的，像是机器批量生产。

“林晚星女士，考虑清楚。午夜钟声敲响时，回复‘是’或‘否’。地点按约定。望重。” 没有署名。只有一行日期，和一张模糊的数字代码。

“哈。”林晚星低声笑出来。这算哪门子事儿？午夜钟声？约定？她举着信纸，看着远处教学楼亮起的灯，像一头困兽。管理员老先生走过来，又没像之前那样驱赶她，只是站在台阶上，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她。

“年轻人，能帮忙把信箱盖好吗？风大。”老先生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问今天温度多少。

林晚星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后赶紧弯腰把盖子扣回去，手指不小心碰到老先生的手臂。他没躲，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，示意她离开。“回去吧，别让保安看见。”

林晚星点点头，快步跑开。风确实挺大，吹得她耳根发凉。她回到宿舍，把门反锁，把那封信塞进抽屉最深处。桌子上的散文集翻开了最后一页，她拿起笔， inscription 那一栏，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屏幕亮起是江辰的未接来电。她点开，语音提示是“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”。林晚星皱着眉，指尖在屏幕上磨了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