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又加班到半夜。办公室楼下的路灯惨白晃眼，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家走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张伟发来的微信：“还没走？又在这耗着呢？”

林伟黢黑的脸凑到屏幕前，敲了行字：“睡不着，随便看看。” 心里头堵得慌，像是刚吃了一肚子湿面条，顺滑，却没啥滋味，还带着股子腻味儿。

回到九平米的出租屋，他把公文包甩在沙发上，仰头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上裂开的细纹发呆。这屋儿住了快四年了，墙皮都掉了，他也没动过搬地方这念头。就图个省心。

桌上还摊着一份工作汇报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指标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烦得他心烦意乱。他拿起来，随手又扔到一边。

“操。” 林伟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抓起桌上凉透的啤酒打开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。啤酒带着苦涩的劲儿，顺着喉咙灌下去，胃里更不是滋味。

手机又响了一声，这次是李娜发来的：“怎么还没回微信？我请你吃饭，就咱们俩，聊聊。”

林伟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关掉了聊天框。他想起上个月因为一个项目跟李娜吵了一架，从那以后，他们之间的气氛就挺尴尬。再聊下去，指不定又得闹别扭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又短又硬，摸上去像根根针。他到底想干啥？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？一天到晚不是在烦工作，就是在烦人际关系。

“他妈的，老子到底该干啥！” 林伟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。他猛地站起来，一把将啤酒瓶摔在地上，玻璃碴子四溅。

屋里顿时一片狼藉。
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冬天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楼下偶尔有车经过，亮着灯，像一条条游动的光带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声音拖得很长，听起来挺绝望的。

“真他妈的烦。” 林伟靠着窗户，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，自言自语道，“要是能找个地方藏起来就好了，谁也别找得到我。”

这个念头一出来，就像野草似的疯长起来。他开始认真地琢磨，要是真就这么走了，去哪儿？西藏？新疆？还是随便找个深山老林？

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张伟，张伟听完就笑了：“你逗我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