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林伟脸上，他叹了口气，摸出烟盒点燃。小区门口的保安瞥了他一眼，皱着眉摇摇头。林伟不在乎，他把烟按在舌尖上，深深吸一口，缓缓吐出来，烟雾在路灯下扭曲着，像条死蛇。

「又加班。」林伟把烟蒂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，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积水。雨水冲刷着落叶，哗啦啦的响。他想起张伟说的，让他别一个人闷着，多出去走走。可他现在只想钻进个黑乎乎的洞里，永远不出来。

手机又震了，是张伟：「去酒吧？我几点到你几点见？」林伟盯着那个消息看了半天，突然觉得没意思。他想起上次去酒吧，回来时脑袋嗡嗡响，身上还沾着廉价香水的味儿。那玩意儿呛得慌，还不如在家看片子痛快。

林伟拐进那条老街。路灯昏暗，路边的梧桐叶贴在墙上，湿漉漉的。他踢开脚边的一片落叶，叶子上沾着雨水，像是某种滑稽的印记。街上有家旧书店，门脸黑漆漆的，里面透出股霉味儿。林伟推门进去，书架直抵天花板，阳光从天花板的小窗斜射进来，落满灰尘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。

他随手抽本诗集，纸页泛黄，指头一碰就掉渣。他翻开，一行字映入眼帘：「世人皆醉我独醒，我自独醒天下醉。」林伟咧嘴笑了，摸出手机拍张照，发了个「城市妖精」的备注。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妖精，但这一刻，他觉得挺好玩。

书店老板是个瘦削的老头，戴着金丝眼镜，正趴在柜台上看手机。见林伟进来，他抬眼打量了半天，突然笑起来：「去网上买吧，这破书也卖不了几个钱。」林伟乐了，把书塞回原处。老板递给他杯柠檬水，冰凉的，喝到嘴里直冒汗。

「年轻人，」老板晃了晃手机，「最近这手机挺火，你说这玩意儿到底能干啥？」林伟没答，抿了口柠檬水。老板又自顾自说：「我儿子去年买了，天天抱着刷，吃香喝辣的，人都不像样了。」林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T恤和牛仔裤，突然觉得挺自卑。

他走出书店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来股凉意。手机响了，是张伟：「哥们儿，怎么还不来？我点两杯你最爱喝的，先替你开喝。」林伟笑了笑，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