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刚在巷子角落靠着墙根眯一会儿，就觉着后颈子一凉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就见一顶乌金色的软翅小帽被往她脚边推了过来，帽檐底下，露出只眼睛，狭长，漆黑，正死死盯着她。

“头儿？”苏晚挑眉。

来人是个小太监，正揣着手，一副“我早就看到你了”的表情，手里还端着个保温得好的银盘，上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。

小太监也不迂腐，直接把碗往她跟前放了，弯腰低语：“给头儿喝，高太医说您受了伤，身子虚，得补补。”

苏晚没动那碗，反而伸手拔了小太监头上那顶小帽，帽子里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，大约十七八岁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正有些紧张地仰头看她。

“小豆子，干吗？”苏晚的声音懒懒的，帽檐挡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的那点线条挺耐看。

小豆子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属下…属下是青云殿…啊不，是御膳房新来的，按规矩…额…头儿赏的。”

苏晚嗤笑一声，伸手打开碗盖，皮蛋的绿与瘦肉的红黏糊糊的，看着就倒胃口。她用腰间皮带吸溜了一口，嫌弃地皱眉：“太小了，没营养。”

小豆子：“……”

等苏晚喝完，把空碗塞回小豆子手里，小豆子激动得手抖，连忙问：“头儿，您要去哪？属下…属下能跟您一起去吗？高太医说您气色还是不好，外面风大……”

苏晚没理他，摸出怀里块碎银子，随手扔过去：“别跟着我，滚。”

小豆子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捡起银子，脸上立马堆满了笑：“谢谢头儿！头儿您多保重！”说完，挺着小胸脯，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
巷子里只剩下风声，还有苏晚扯着嘴角，没来由的烦躁。

三个月了，从皇宫墙头摔下来之后，她就没再回过京城。当初出来，是条活路，可现在……她摸了摸怀里，那里藏着块玉佩，是他给的。

男人追妻火葬场都追到她这种地步了？真是可笑。

她没力气多想，身上这身外衫是当初从宫里带出来的，边角都磨损了，内里的料子更是早就露了陷，早就不像是当初那个枪林弹雨里跑出来的影卫了。

“呵，暴君啊暴君，”苏晚靠在墙根上，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当初你为了那个小白花，差点杀了我，现在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