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五十八分。

林默手指在键盘上瞎敲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格子间里，老板老王正踱步，手里捏着个文件夹，眉头拧得死紧，像是要把天花板给掐出一个洞来。

老王是那种出了名爱较真的领导。你早一分钟到，他能叨叨半小时你摸鱼技术哪家强；你晚一秒交报告，他能觉得你能力配不上位置。林默早摸习惯了，早上踩点到，然后默默在腰间别把折叠小铲子，揣着手机，准备随时上演一出“紧急状况，速回电话”的好戏。

就在林默琢磨着是先刷会儿新闻还是先看会儿游戏直播的时候，老王的声音突然砸了过来：“林默！你给我过来一下！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麻溜儿站起来，书架后那瓶半死不活的胖大海都差点被带倒。他磨磨蹭蹭挪过去，脸上挂着标准的小学狗讨饶表情：“王……王总，啥事儿啊？”

老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，咣当一声，差点把林默刚擦干净的电脑屏幕砸个花。那文件夹里是周一刚发下去的策划案，林默记得当时开完会就顺手塞兜里了，琢磨着等会儿回家能吃顿好的就当纸团扔了。

“就是这个！”老王指着文件，“你说你能不能把我当回事？这种核心资料，你塞兜里当纸团扔了？！”

林默眼神飘忽，嘴上却一脸委屈：“王总，我，我还以为是……”

“还以为是？！”老王声音陡然拔高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林默脸上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六岁小孩啊？公司几百几千万的生意，就让你当纸巾了？！”

林默彻底怂了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乖乖掏出手机，颤巍巍点开那个已经皱成团的策划案文件。本来还想辩解两句，可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老板眼睛里闪着的火光，话到嘴边全给咽了回去。

“你……”老王恨铁不成钢，“下午马上给我重做！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，要能落地执行的！”

“好好好，王总……”林默点头如捣蒜，心里却把老王骂了八百遍。这破事就他倒霉，谁让老王眼尖，谁让林默出门不利呢。

送老王出去，林默长舒一口气，感觉肺都要抽干了。回到座位上，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表格，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