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五十八分，林默手指在键盘上瞎敲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格子间里，老板老王正踱步，手里捏着个文件夹，眉头拧得死紧，像是要把天花板给掐出一个洞来。老王是那种出了名爱较真的领导。

林默心里直打鼓。这节骨眼上，老王这架势，八成又是什么紧急项目，或者是他昨天晚上没擦干净的桌子又反弹了。林默自认倒霉，谁让老天爷没给他八块腹肌和过目不忘的脑子呢？他只有这颗随时准备摸鱼的心。

“咚咚咚。”老王突然停在他门口，脚步顿住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像揣了只兔子。他知道，这声敲门声，比公司楼下早餐摊大排档的叫卖声还让人心惊。

“小林啊，”老王的声音带着一股火气，“你过来一趟。”

林默慢吞吞地站起来，左手习惯性地揣进兜里，右手拿着保温杯，装作去接水，实则拖延时间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暗着，但手指已经预判性地按在解锁键上。

“王哥，啥事？”林默一边走一边问，眼睛瞟着老王背后挂着的“禁止吸烟”的牌子，心里嘀咕着这牌子是谁贴上去的，胆子真肥。

老王没看他摸手机，兀自说道：“你这月报表，又给我改了几遍？”

林默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王哥，那不是我发现上周数据对不上吗？我……”

“对得上对不上，你一个实习生，瞎操什么心！”老王打断他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交代你做啥你就做啥，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！”

林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立刻又堆了回来：“王哥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老王摆摆手，把他拉到办公室，“现在公司是看重结果，不是过程。你懂吗？”

林默点头，心里却想：这王哥说话怎么比他老板还难懂。他老板至少明说让你加班就会有加班费。

老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，扔在桌上：“你自己看看，这是你们部门上个季度的业绩总结。你自己写的那部分，和上面完全不一样！”

林默凑过去，一眼扫过去，瞳孔骤然收缩。那张纸上，他的笔迹歪歪扭扭，数据更是错得离谱，活像他昨晚喝醉了酒写的。他脑子嗡的一声，瞬间一片空白。

“这……这不是我写的……”林默的声音都在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