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窗棂，伽罗就睁开了眼。宿醉的头痛感还在太阳穴盘旋，嘴角泛着一丝甜腻的忽略不得的玩意儿——宿醉后遗症，昨晚那瓶“月光酿”的后遗症。

他在屋檐下甩了甩发麻的手指，动作略显迟钝。作为伽罗多萨罗城的一名杂役，他此刻正琢磨着怎么把身上这套洗得发白的麻布衫叠整齐。叠不好，今天的鞭子库存恐怕又不能省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院门被推开，伽罗对着门外投射进来的光脚踩了一小脚。一只草鞋，穿着草鞋的脚，“噗通”一声踩在伽罗的铺位上。铺位是几片勉强够塞脚的干草铺。

一个黑影晃了晃，正是负责清点和分发物资的巴洛克。这杂役头子多少年不变的脸色，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早！”伽罗咧嘴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巴洛克没搭理他，径直走到伽罗面前，捏着伽罗下巴，把他脸扭正，眯着眼睛上下打量。“昨夜又去酒馆了？眼角那圈红印，洗涤剂怕是洗不掉吧？”巴洛克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却像冰锥一样扎心。

伽罗“嗷”了一声，后槽牙差点崩飞。“哪有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装！”巴洛克抬手就是一烟袋锅，朝着伽罗脑袋抽下去。

“啪！”

伽罗闷哼一声，眼冒金星，看到眼前发黑，踉跄着往后躲。烟袋锅带着风声砸在地上，激起一片灰尘。

“我靠！”伽罗捂着头，怒火涌上头。

“还敢顶嘴？”巴洛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“下个月拍卖会，你那份粮食份额，看来得卖了。”

伽罗一愣，知道了。下个月的拍卖会，他那份粮食份额是顶他当十几个杂役干三个月的，这要是没了，别说吃饭了，连活下去都得看巴洛克脸色。

“我没卖！”伽罗指着自己胸前的编号牌，“这任务我做，不卖！”

巴洛克嗤笑一声，指着伽罗：“就凭你？昨夜喝成那样，连自己名字都写不整的杂役？给你三天时间，状况是能看，就能留下，否则……”后面那句话，巴洛克没说，但伽罗心知肚明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，又看了看巴洛克那张比脸还难看的脸，一股子邪火直冲脑门。

“憋屈！”

伽罗捡起地上巴洛克的烟袋锅，掂了掂，又扔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