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的身影没入图书馆厚重的木门，我跟着溜进去，靠在冰凉的墙边喘口气。操，这丫头真是铁了心跟书过不去。我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发梢，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。她从不带耳机，我猜她怕隔绝了外界，可她听力不好，真这么做反而更依赖人了。

手机震动，是排课表。我随手往旁边一扔，指尖划过微信列表，停在“小耳朵笔记”上。林薇薇管我叫小耳朵，是她自己取的。起初我觉得别扭，后来习惯了——需要我“喂”她听任何事情，从食堂阿姨吼的菜名到自习室翻书声，我都得亲手“翻译”。她把笔记都存这上面了，密密麻麻的文本记录着她“听”到的世界。

点开联系人，备注是“林薇薇同学”。 cursor停顿一秒，我改了备注：“我的耳边”。屏幕暗下去，只有键盘微弱的清脆声。鬼使神差地，我按了发送。预感这招挺拉风，万一她删了我，多丢人。

没动静。我盯着屏幕等，手指无意识转着手机壳。操场那棵香樟树又冒新叶了，蝉鸣聒噪，我替林薇薇把声音“喂”给她。手机在桌子底下，她应该没发现。得想个法子让她知道，我偷偷“备注”了她的名字。

翻出聊天记录，最近几条全是跟图书馆有关。她同步语音留言的习惯太明显了，从页面切换的哗啦声到书页翻动的窸窣音，恨不得让全世界都“听”到她在干嘛。我清了屏，把“我的耳边”改回“林薇薇同学”，想了想，又加了个“耳朵 denote”的标签。

刚保存完毕，手机又震动。这次是QQ，不认识。我点开语音消息，自动翻译成的文字让我一愣——是妈妈发来的。但更让我意外的，是最后一段：“听说你朋友耳朵不好，以后买东西多帮忙留意下，别太麻烦人家了。”后面跟着一个“替我问候”的表情包。

难怪林薇薇总说，她不在意自己听不见，真正烦恼的是我总替她着想。我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图书馆里人声鼎沸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摊着五本书，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。我走近时，她立刻认出了我，朝我伸出手。

“你的手机……”她指着我，“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