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捧着那本《百年孤独》，姿势像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我躲在柱子后面，看着她。她凑近书页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在用余光判定文字间距。我估计她跟这儿看书，纯靠想象书里画儿什么样。真要命，这么费劲她愣是能啃下来。

“林薇薇！” 我故意大喊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嗡嗡转。

她猛地一颤，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。我把她拉出来，她一出来就跟我脸凑脸，薄荷味发香混着我刚喝完的汽水味。她说：“你干嘛？吓死我了，这声音……"

“我提醒你，别总靠直觉瞎猜。” 我把稿费给她，她接过去，手指在半空顿了顿，“你刚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‘吓死我了’。” 我有点不耐烦，“你听力不好，有时候是真听不见啊。”

她不服气：“我就觉得你刚才突然出声，我感觉得到震动。” 说着她掏出手机给我看，屏幕显示着一条微信推送，标题是《震惊！图书馆里有人用声音弹钢琴！》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她小声嘀咕：“没想到还有这种事，得去看看。”

“看啥？” 我莫名其妙，“里面人声嘈杂得跟菜市场似的。”

“我想听听那种热闹。” 她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不说我听不见声音，但我能感觉到空气震动，能感觉到别人说话的音调变化，就像……就像在摸波浪。”

我彻底服了。这丫头啧啧，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。我拉她去偷听隔壁桌情侣吵架，她靠在墙边，头一点一点，眉头皱得跟能掐出水似的。

“怎么了？” 我凑过去。

“男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，女的脾气好，但声音频率很特别。” 她咬着嘴唇，“感觉像是针在扎……”

隔壁桌那对听得正投入，完全没发现我俩这边的“监听行动”。林薇薇 render 出来一堆鬼画符似的符号，问我这是啥。我说：“你这是在给吵架分析 PUA 手法呢？”

她白了我一眼，把符号收起来：“我在记声音。”

我有点懵：“记声音？你怎么记？”
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指甲掐进肉里，像在刻什么：“比如刚才那女的，声音像在撕布，频率高，但很稳定。那个男的……嗯，声音像钝刀子割肉，断断续续的，带着颤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