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薇薇！" 教室门口突然炸开个尖锐的女声，像根针刺破午后的闷热。全班都看过来，包括林薇薇。她猛地抬头，那瞬间，我看见她眼角绷紧的弧度——不是惊讶，是那种闻到不合时宜的味道会皱眉的嫌弃。

声音是苏晓。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的约定，她破天荒迟到了五分钟。这姐们儿仗着家里有钱有脸，平时连迟到都是事儿外的，今天倒好，直接无视了。

"搞什么啊苏晓。" 班长王磊推了推眼镜，"上课呢。"

苏晓根本不看他，径直走到林薇薇桌前，那架势像是要抢她手里的《百年孤独》。"借我看看。" 她伸手，指甲掐得几乎要嵌进林薇薇的胳膊。

林薇薇没动，翻到下一页，把书往旁边挪了挪。那动作慢得像在故意刁难。苏晓皱起眉，那表情跟看到自习课睡觉的我很像，让人无名火起。

"喂！" 这次连后排都在起哄，"薇薇，借我看看嘛。"

林薇薇依旧没应声。她轻轻抿了下唇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突然把书推了过去，还故意用膝盖顶了下书脊，力道不大，但绝对不怀好意。苏晓手一趔趄，书差点掉地上。

"嘿！" 苏晓看清林薇薇推书的方向，报复心起，她随手抄起桌上的水笔，朝林薇薇的胳膊点了点。

"啪！" 笔尖戳在林薇薇手背上。

教室里瞬间安静。

我缩在柱子后面，手心全是汗。林薇薇没吭声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她没发出应当有的痛呼。她的脸没啥变化，就是眼皮跳得厉害。

"你干嘛！" 王磊终于发飙。

"我没干嘛。" 苏晓理直气壮，"她不借我东西还故意推我，活该。"

林薇薇猛地低头，视线落在自己的胳膊上，那力道，活像在确认刚才是不是做梦。

"苏晓！" 班主任的怒吼从讲台方向传来。

苏晓终于不乐意了，"老师，她就是靠意思想看书的，上课还影响我。" 她突然凑近林薇薇，对准她的耳朵嗡嗡嚷嚷，"你听不见啊？我喊你你还做出那种表情？神经病！"

林薇薇的脖子瞬间缩成个豆芽菜。她没生气，但那眼底往下坠的弧度，像是被叫到名字时不敢抬头的小考试生。

"滚出教室。" 班主任扔了句，"林薇薇，下课跟我去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