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茶馆，油灯昏黄， 陆知行捏着茶杯，眉心紧锁。
“陆将军，又为那桩军务烦心？”小二倒茶时，声音放得极轻。
他没接话，只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沿。
"\n\n三天了，北境急报连环递到城来。敌军集结的消息，比往日都紧迫。"\n\n“可主薄至今未发调兵令。”他突然低声咬字，像在自言自语又不像。“朝中那些老狐狸，怕是早就盯着这北境兵权了。”
小二默默添着炭火，撇撇嘴：“将军，您总为这干着急有啥用？那诏令批下来，咱们都得跟着走。”
“走？”陆知行猛地抬头，目光甩过来时，小二浑身一颤，赶紧埋头擦桌子。“我道是谁，原来是陆将军您啊。这‘御赐婚约’的事，您可问过我意见了？”
声音不大，却砸得茶馆角落死静。
陆知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：“意见？当初派下来的人，不是说我战功赫赫该配个名门闺秀，就是说我年纪到了该成家。没问过我，倒是问过我娘亲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窗外：“要我说，这桩婚事，从头到尾就一桩笑话。”
小二咽了口唾沫：“将军，您这话可别往外说。如今传开，您这大将军……传出去怕是……” “怕什么？”陆知行嗤笑一声，“我这将军做久了，倒新鲜尝尝当个新郎官。不过，这新娘子，怕是没几日就要替我守寡了。”
他想起那张诏书上的名字——沈家三小姐，沈清菡。京城人尽皆知的“悲情美人”。
“呵，”他嗤笑又灌了一口茶，几颗茶叶漂浮着，像被谁的手重新搅乱。“这种挡在家族前程路上的牺牲品，倒是正合适了。”
小二打了个哆嗦：“将军您……这么嫌弃？”
话一出口，他赶紧缩脖子。陆知行瞥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回头去。“去，”他补充道，“婚期就定三天后。城南沈府，我自会去迎亲。”
小二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跑出去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当真是活见鬼……”
陆知行冷笑：“活见鬼？拿我当傻子？沈家那是想拿我这顶将军冠冕，压塌整个北境军权吧。”
他捏紧了茶杯，杯沿摩挲出的圈纹，像极了他手腕上那道作战时留下的伤疤。
“沈清菡，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沈家要的是个傀儡，我要的是个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