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浓得化不开，只有远处几盏昏黄的灯笼，在风雨中摇摇晃晃，映照着几片沾了泥水的青石板。陈玄风窝在破庙最角落的稻草堆里，身上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一阵寒风吹过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今晚又杀人了。

他现在像过街老鼠，走到哪儿都被人认出来，人人喊打。三个月前，他还能穿着锦缎长袍，摇着折扇在酒楼里说笑，现在却成了见光就怕的狼人，白天躲得不见天日，晚上则化身野兽，去收割几条人命换取盘缠。

"咳咳……"

陈玄风捂着嘴，喉咙里发出一阵粗重的咳嗽， Venmo 手指在腰间摸索了半天，摸出半块干硬的冷馒头，囫囵咽了下去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可他不敢多吃，那股变成狼的本能，总在他吃得太饱的时候蠢蠢欲动。

"玄风！你在里面没？"一个清脆的女声从破门外传来。

陈玄风浑身一僵，连忙拍了拍身上的灰，从稻草堆里爬出来，故意咳嗽两声掩饰声音发颤："我在这儿呢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"

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，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姑娘走了进来，腰间系着一条绣着并蒂莲的丝带，脸上沾了几点泥水，却掩不住那双灵动的眼睛。是阿瑶。

"我找了你三天，"阿瑶把油纸伞靠在柱子上，伞面上还滴着雨水，"官府的赏金越来越多了，再躲下去也不是办法。"

陈玄风苦笑："办法？我现在是什么？十恶不赦的凶徒，天下的名门正派都想拔了我的皮。"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"与其在藏头露尾中慢慢疯掉，不如杀出去，血债血偿！"

阿瑶摇头："不是这个意思。我爹说了，你杀的人里，有不少是无辜的。真正的仇人，是那个假惺惺的道士！"

"道士？"陈玄风挑眉，"哪个道士？"

阿瑶咬咬嘴唇："薛白，他以除魔卫道为名，其实早就在卖人肉。"

陈玄风像是被针扎到，猛地攥紧了拳头。他想起当初薛白穿着道袍，满嘴仁义道德，现在却……

"走！"他当机立断，抓起阿瑶的手，"今晚就走，我带你去个地方，那里的人不会看不起你这只手。"

阿瑶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，抬头望着他变形的侧脸，突然笑了："你这只凶兽，其实还挺护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