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灰头土脸的直冒。茅屋外头凉风呼呼地刮，卷着枯草叶子往他脸上扑。他揉揉眼，眯着瞅远处黑风崖顶，那几棵歪脖子树跟几根柴火棍似的，在夕阳底下头耷拉着。

这鬼地方是真没人气，别说江湖朋友了，连个野狗叫都听不着。王二麻子叼着烟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波澜不惊，就是波澜不惊得让人发慌。

正发呆呢，茅屋东边草丛“沙”一声响，蹿出个灰影。王二麻子眼快，猛地抬手把烟杆在水泥地上磕得山响。“谁他妈的？”他吼一声，嗓门跟这破屋子似的，空荡荡的。

“王二麻子大哥，是我啊，小石头。”那灰影几步就跑到跟前，抱住王二麻子大腿，咧嘴就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

王二麻子一愣，这才认出是小石头。这小子是他原先茶馆的伙计，跟着他吃了不少苦，后来青州城里乱了，就回村里了。这会怎么跑这儿来？看着狼狈得很。

小石头也不瞒他，噗通一声跪地上。“大哥，家里遭了灾，爹死了，兄弟们被抓了，小的投奔大哥来了。”

王二麻子把小石头扶起来，摸出块干硬的馒头塞他手里。“行，你先吃饭。有话慢慢说，这鬼地方，躲得起躲不起？”

小石头咬着馒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。“大哥，是那帮狗日的高廉他们干的！他们知道我家有笔钱，就带着人杀了过去……”

王二麻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“那帮天杀的狗患子！我早晚弄死他们！”他拍着大腿，跟自己说。跟小石头唠叨了半天家里的事，廉家那帮王八蛋真不是东西，抢了钱还杀光了人。

正说着话，茅屋西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头昏脑胀的，听不清来了多少人。王二麻子眉头一拧，对小石头说：“你先躲躲，我去探探情况。”

说着抄起柴刀就往崖边跑。马蹄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几声犬吠。王二麻子躲在崖壁后面，只见三个骑马的汉子冲到茅屋前，翻身下马，为首那 guy 一身锦缎衣服，腰里别着把宝刀，看派头就不是善茬。

“老二，你在不在家？”那 guy 喊道，声音尖得跟娘们似的。

屋里静悄悄的。那 guy 嘴一撇，挥手吩咐两个手下进去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