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灰头土脸的直冒。茅屋外头凉风呼呼地刮，卷着枯草叶子往他脸上扑。他揉揉眼，眯着瞅远处黑风崖顶，那几棵歪脖子树跟几根柴火棍似的，在夕阳底下头耷拉着。这鬼地方是真没人气，别说江湖朋友了，连个野狗叫都听不着。“操！”

茅屋“砰”一声关了门，风刮得窗棂直响。王二麻子闷在屋里抽了口烟，烟屁股在烟灰里摁灭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烟劲儿上头，脑子嗡嗡的，想起陈玄风那德行就一肚子火。

“哼，什么狼人狼人的，我看就是个怂货！”王二麻子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摔，缸沿裂了一道口子。他想起陈玄风那天晚上在黑风崖上狼嚎的样子，活像头吊死鬼没了魂儿。可惜啊，自己当时没跟去，不然非得给他松松筋骨不可。

正烦着呢，茅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二麻子心里一沉，估摸着又是哪个不开眼的路人找上门。他抄起桌上的板凳，刚想骂两句，眼前却站了个穿着粗布裙的姑娘。

姑娘的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水里似的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走到门口把门闩拔了，往里头一瞥，道：“大哥，是您住这儿吧？”

王二麻子一愣，这姑娘怎么认识自己？他放下板凳，皱着眉问：“你是谁？找我有事？”

姑娘笑了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：“我叫小翠，是……是路过的。瞧您脸色不好，进来喝口水吧。”她说着，就要往里走。

“站住！”王二麻子猛地伸手，“这破地方……”

小翠被他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梗着脖子道：“大哥，我知道您不高兴。可外面风大，喝了口水暖暖身子，总比在外面吹着强吧？”

王二麻子看她一脸倔，又气又笑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这姑娘是跟陈玄风一起来的？他那废物兄弟下手的东西，还挑这样漂亮的？他没多想，让开了路。

小翠关上门，屋里顿时暖和了些。她从布包里倒出水缸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又给王二麻子递了一杯。王二麻子没接，坐在桌边闷头喝着缸里的剩水。

“大哥，您怎么一个人住这儿？”小翠一边喝着水，一边问。

“我怎么住这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