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扭头看了看里屋，弟弟们还没醒呢。她往地上一爬，摸索着穿上那双磨得发亮的布鞋，脚底板跟受刑似的疼。出门在院里转了一圈，这破院子比她以前住的那个破院子还破，茅草屋歪歪扭扭的，墙皮都剥落得差不多了。

天刚蒙蒙亮，村里就开始热闹了。鸡鸭鹅狗乱窜，男男女女扛着锄头下地。李月正琢磨着先干点啥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吵嚷嚷。她抄起一根烧火棍，循声溜过去。

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个老太太，好像在算命。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上吊着两道细眉毛，正眯着眼掐算呢。李月蹲在一旁看热闹，心里嘀咕：“这都啥年代了，还有人信这个。”

“算得准不？”一个瘦高个冲老太太喊，嗓门大得跟公鸡打鸣似的。

“准准准，保准准！”老太太手一挥，瞎忽悠道，“你这是流年不利，得找个红人戴těch，才能风调雨顺，五谷丰登啊！”

李月差点笑出声。她戳了戳瘦高个的胳膊：“你要是信，就给她钱。”

瘦高个一愣，随即破口大骂：“你个小刁民，别捣乱！”说完扭头就跑，跑几步还回头撂句狠话。

老太太白瞪了李月一眼：“小丫头，别跟着起哄。”说完掐指一算，又转向下一个目标了。

李月摇摇头，转身往家走。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几个村民围在一起，指指点点。她好奇地凑过去，只听见一个尖利嗓门骂骂咧咧：“我家的瓜，就差你三成就熟了！你是诚心野我这个老菜农啊！”

李月这才看清，说话的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，被一个黑瘦汉子拉着。汉子嘴里嘟嘟囔囔地赔不是。李月皱了皱眉，不就是偷了点瓜吗？至于这么吵吗？

“行了行了，宋婶子，我赔偿你三块钱。”汉子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。

“老东西，钱你拿着吧！我让你骂你！”老太太气哼哼地一甩手，扭着走开了。

李月正准备离开，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喊：“姐，你回来啦！”

她回头一看，是邻居家的二丫。二丫扎着两个小辫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姐，你上哪儿去了？我找你半天了。”

李月摸了摸二丫的头：“去村口转转。你呢，干啥呢？”

“我跟妈去镇上赶集，顺道帮你看看菜地，防止有野猪来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