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乐掐掉烟头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屏幕亮起，是出品人老赵发来的消息：“新项目资料刚到，你看下，想法不错，小成本特效片，院线资源我这边能搭上。”

他站在“蓝调”酒吧门口，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。这星期脑子都快被各种琐事炸裂了，白天跟投资方周旋，晚上还得来陪应酬，就为了把《北漂》的宣发资金再抠出点预算。好不容易熬到散场，耳朵里还嗡嗡响着“许导”“许老师”的喊声，混着吧台里传来《加州旅馆》最后一段纯音乐。

“那个……许导？麻烦您往边上移一下。”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催促声。

许乐皱眉回头，看见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年轻男人，正鼓着勇气对他做“请”的手势。男人三十出头，梳着油头，眼角有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。“您占着台阶呢，我车不好开上来。”

“哦。”许乐没兴趣深究这人是真不懂礼貌还是故意使绊子，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了路。一辆加长林肯缓缓开进酒吧门口的停车场，后排车门推开后，先下来一个捧着纸箱的助理，然后才是西装男人扶着车门出来。男人看见许乐的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，但很快又变得正常。

“谢谢谢谢！”男人嘴里说着客气话，眼睛却瞟向许乐的旧皮夹克和牛仔裤，估计在心里已经给划了三六九等。

“操，又是个把我当穷亲戚的。”许乐心里骂了一句，转身走向停在街角的自己那辆破迈腾。刚摸出车钥匙，手机又震动了。这次是邮件到账提醒，老赵发来的项目建议书。

他钻进驾驶室，后视镜里映出酒吧门口刚刚拉开的后排车门。一个打扮艳俗的女人探出头，亲昵地挽住西装男人的胳膊，两人一边往酒吧里走一边说着什么。女人左手上明晃晃的西瓜那么大一块钻石戒指，反光刺了许乐的眼睛。他哼了一声，发动车子往工作室方向开。

工作室在东四环外的 nondescript 商业楼里，整租的七百平米空间，一半是按摄影棚标准改的，另一半是他自己住的。刚开机子，邮箱里已经有九封新消息，大部分是《北漂》后期制作进度汇报。他挑出老赵的邮件点开，标题是《噬魂夜实录》，附件里是一份三页的简单策划案和一堆放环测试数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