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整的这是？”苏晚顶着鸡窝头，鼻梁上还贴着两片显眼的透明胶带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使劲眨巴着眼。

映入眼帘的是低矮昏暗的土坯房，屋顶的茅草缝里透进几缕稀薄的光，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儿。

她猛地坐起身，瞥见旁边大铁桌上摆着的黑瓷碗，碗里是几口浑浊的稀粥，旁边还有个剥好的煮鸡蛋。手里的粗布衣袖上沾着面粉，指甲缝里黑乎乎的。

“妈，我醒了？”她下意识喊了一声，转瞬却愣住了。

这不是她那个农村老家的土炕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她还在网上追番，手机不小心掉进浴缸里短路，然后……就没然后了。

难道是做梦？可身上这股酸爽劲儿，还有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感觉，不是梦该有的样子啊。

“醒了！醒了！快洗漱！”门外传来略显沙哑的声音，接着木门被猛地推开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
三十多岁的年纪，国字脸，眼眶有些浮肿，眼神呆滞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残存的笑意，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水，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边。

“喝水，早上没吃东西，饿。”

苏晚盯着男人的脸看傻了。这不是她上辈子偷偷见过一面的姐夫吗？那个老实巴交，有点傻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老婆跟他离了，留下俩拖油瓶的离异男人吗？

记忆里，他叫刘建军，三十岁没娶上媳妇，一大爷二大爷还在背后戳脊梁骨，他老婆跟着城里的小白脸跑了，就剩他和两个孩子，一个十一二岁，一个刚满五岁。

那时候，村里人都等着看他笑话，等着看这光棍咋样养活俩娃。结果呢，刘建军比以前更沉默了，起早贪黑地干活，晚上还要去镇上捡破烂，愣是把俩孩子拉扯大，虽然啥也不是，但也独立了。

怎么……怎么现在？

苏晚接过那碗带着余温的稀粥，抿了一小口，苦得她嘴角直抽抽。

“姐夫？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刘建军明显愣了一下，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几眼，嘴角咧得更开了：“嗯……苏晚醒了？仔细点，别着凉了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背影有些佝偻，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安稳。

苏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