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意还在骨头缝里拱，苏晚皱着眉坐起身，头痛得像被钝器敲过。拉开那块吱呀作响的木窗，一股子混合着霉味和柴火味的冷风灌了进来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啧，真冻死个人。”她下意识地往身上裹了裹单薄的褥子，触手一片冰凉。低头看了看，身上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袖口都裂开了口子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苏晚眼皮一抬，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，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篮子，正朝这边走来。院子里光线暗，女人脸上看得不真切，但那股子精明算计劲儿，苏晚是懂的。

不用说，是婆婆刘氏。这女人出了名的爱管闲事，还特会挑拨。上辈子她和那个死鬼男人离婚，刘氏没少在中间使绊子。现在她重生回来，头一件事就得先应付过眼前这个。

“醒了。”苏晚把下巴一扬，语气冷淡得很，“起吧。”

刘氏走近了，拨开窗帘，借着昏暗的天光看了看苏晚，眉头微微蹙了蹙，随即又松开，脸上露出几分关切：“头还疼？昨晚翻来覆去折腾，肯定累着了。”

虚伪。苏晚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：“头疼什么，缓两天就好了。”

刘氏没再多问，转身去吱呀作响的木柜子里翻腾了一阵，抱出一个姜汤，递给苏晚：“来，趁热喝了。 boil water with ginger, good for headaches and colds.”

苏晚接过碗，抿了一小口。姜汤确实驱寒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她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。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thanks.”

刘氏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哼了一声：“赶紧喝完，然后收拾收拾跟我去镇上。你公公在国营厂闹事，被扣了三个月工资，还得去车间主任家里赔罪呢。”

“我去？”苏晚挑眉，“他怎么不去？”

“你公公那脾气，去工厂找茬像话吗？得你去，软柿子好捏。”刘氏嘴上不说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。她觉得苏晚就是个没本事的离婚女人，最好由着她去受罪。

“你呢？不去看着？”苏晚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