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抽了口烟，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戳，脚尖用力碾了碾烟灰。猪下水味儿呛得他直咳嗽，可那声音还是没压下去。“催啥催，催你妈呢？催你媳妇儿赶紧给你找婆娘去！”他扯着嗓子吼了句，心里头却哀嚎一声。

这活儿不是人干的，真不是！猪刚死那会儿还颤悠着，割下水时候那血糊汤的，现在冻得硬邦邦，捞出来跟石头似的，砸手里头跟砸核桃似的硌得慌。更别提那味儿了，熏得他眼睛流泪，嗓子发痒，打喷嚏都带火星子。

“狗蛋！真的不急了啊！时辰快到了！鬼差说了，再晚点那牛头马面都要发飙了！”狗剩在旁边直跺脚，嗓门比王狗蛋还大。

王狗蛋斜眼瞅了他一眼，骂骂咧咧：“这不都快弄完了么？再说了，催啥，催你早点把你那破事给解决了？你小子偷我家的烟叶还没找你算账呢！”

狗剩嘿嘿一笑，伸手挠了挠后面：“要真早完了，我给你担待着！这玩意儿邪性，咱俩打交道这么久，你还真没见过这么……”狗剩话没说完，眼神突然就亮了。

王狗蛋往他身后看去，就见那边黑影晃悠，一个老鬼摇摇晃晃飘了过来，手里头提溜个哭唧唧的小胖娃。那小胖娃眼睛瞪得溜圆，估计吓坏了，腿一蹬就往王狗蛋身上倒。

“搞啥啊？吓唬人呢！”王狗蛋吓了一跳，伸手一推，那小胖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，老鬼赶紧扶住。

老鬼脸上堆着笑，就是眼神有点飘忽：“嘿嘿，小祖宗，别怕别怕，这是投胎呢，要去阳间享福去了。你家祖上积德，给了你一次投胎机会，咱这就送你去。”

王狗蛋摸了摸下巴，这老鬼看着挺面善，就是脸皮太厚了，跟谁都自来熟。他瞅瞅手里的猪下水，又瞅瞅那小胖娃，心里头打鼓。“就你？送人投胎？”这活儿听着轻松，真干起来可够呛，万一那娃不听话咋办？

老鬼拍了拍胸脯：“放心！咱有咱的规矩，还有这……”老鬼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牌子，上面刻着俩字，王狗蛋一个不认得。

狗剩凑过来看了看，摇头晃脑：“这叫‘轮回印’，有了它，不管是人还是鬼，想糊弄都不行。小祖宗，你看你，这么胖，我看你这辈子都不用干体力活了，在家躺吃躺喝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