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油来。崇祯十七年，三月初三，皇城根儿底下，积雪没化透，冻得他这身麒麟服都硬邦邦的。抄手游子金线在阴冷里泛着惨白，跟地上那几处殷红比，更显得触目惊心。

"又了？..."崇祯声音沙哑，看着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，像是有人用墨汁划拉了一通。跪在最前面的是兵部侍郎孙嘉淦，刚哭得肝肠寸断，指着山海关方向，话都说不利索。说吴三桂他...他反了，跟李自成正儿八经开仗了。

"崇祯他娘的！"崇祯猛地一拍御座扶手，雕花的硬木被他拍得咯吱直响。"这老吴怎么回事？当年我不是放他出去玩吗？闹出这么个笑话！"

"陛下息怒！"旁边一个太监躬着身子，谄媚地劝道，"吴三桂骁勇善战，如今镇守山海关，是陛下恩典..."

"骁勇善战？"崇祯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"让他守关，他倒好，跑去跟李自成谈笑风生去了！这叫什么事儿？"

孙嘉淦跟旁边几个臣子都哑口无言。前脚刚镇压了李自成，后脚吴三桂就反了。这节骨眼上，崇祯的底线又一次被彻底击穿。山海关要是丢了，整个南明朝廷都得完蛋。

"陛下..."一个年轻些的官员犹豫着开口，"臣以为，应该赶紧调兵..."

崇祯烦躁地摆摆手："调什么调？现在什么情况，你们没眼看吗？"他踱了几步，走到窗边，盯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，"风声鹤唳啊，整个天下都看准了，这明朝是守不住了..."

屋里的温度好像又低了些。孙嘉淦偷偷抹了把眼泪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崇祯的话没错，这仗打得太难看了。山海关、潼关，一个接一个的堡垒被打破。李自成的部队已经兵临城下，西安都丢了。

"陛下..."内侍又跪下来，低声说："李自成已经兵临北京城下了..."

"什么？"崇祯像是被闪电劈中，猛地扭过头。"你说什么？！"

"回陛下，是李自成..."内侍声音越来越小，眼角却控制不住地发红。

崇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娘的，这李自成也太狠了，简直就是掐着他命门使劲咬。山海关丢了，现在北京也守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