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，呵出一口白气，在冰冷的皇城根儿上撑起一小团烟。他盯着地上那几滴新鲜的血迹，眉头越皱越紧，像是要把那块地方给掐烂了。

"又了？"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的沉郁。

旁边值班的内侍吓得一哆嗦，连忙躬身道："奴才……奴才这就去查……"

崇祯摆了摆手，没再说话，只是那眼神里的失望，比这早春的寒风还要冷。他知道，这件事怕是又要不了了。

京城的气氛越来越沉闷，山海关那边打输了，李自成的农民军长驱直入，连皇陵都不放过。烧得连残垣断壁都还在冒着烟。崇祯坐在乾清宫里，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慌。

"陛下，朱由检……"一个老臣颤巍巍地走进来，"现在……是时候了……"

崇祯不为所动，只是淡淡道："你说什么？"

老臣深吸一口气，"现在是时候南迁了……南京那边……"

"南京？"崇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突然炸起来，"胡闹！南京乃六朝古都，岂能轻易舍弃？"

老臣脸色一白，却还是硬着头皮道："陛下，保国若要保民，现在……"

"不必说了！"崇祯打断他，声音陡然拔高，"朕意已决！传旨，调吴三桂急援山海关！"

老臣张了张嘴，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退出去了。崇祯看着那张关防的朱笔，手都在发抖。他不知道，这一支笔，怕是要克死多少人。

京城的风言风语更加厉害了。说有人看见崇祯夜间偷偷哭坟，说有人听见他整夜辗转反侧，说宫里传来颓废之气……

这些流言蜚语传到崇祯耳朵里，他只觉得一阵烦躁。他坐在御座上，看着面前一桌子的奏章，那些字迹清晰，理由充足，可他偏偏一个也看不下去。

"拿下去吧。"崇祯挥挥手，"都是些废话，有本事去前线杀敌啊！"

太监屈膝应道，退了出去。崇祯端起茶杯，却发现那茶已经冰凉透骨。

他放下杯子，眼前一阵发黑。恍惚间，仿佛看到崇祯十七年的李自成，正踏遍他的山河，踏过他的宫阙。再定睛一看，却是山海关的烽火连天，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声。

"这盛世，如你所愿……"崇祯喃喃自语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。

他不知道，这一夜之后，京城会变成什么样子。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