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又把皇城根儿前的雪踩实了点，脚尖用力碾了碾。冷风裹着雪沫子往脖子里灌，他打了个哆嗦，却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滴干涸的血斑。三天前是兵部侍郎，昨天是刑部尚书，都是官位不低，一转眼就曝尸在这片皇城外的荒地。这京城的血，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。

崇祯往乾清宫方向走去，脚步不快不慢，冻得发僵的腿脚却没敢停。 catastrophe 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刻找上门来。他后知后觉才想起，派去监视兵部那边动静的那个锦衣卫百户，昨天已经畏罪自杀了——不是畏罪，十有八**就是被那帮兵痞子给结果了。

"陛下，"李承贞远远地跑过来，甩了甩手上的雪，"户部那边……"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眼神在崇祯脸上转了转，最后只敢小声说，"户部侍郎张缙死了。" 死因和兵部、刑部那边如出一辙。

崇祯没回头，但李承贞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。哼声未落，崇祯突然停下脚步，又猛地抬眼看向李承贞。那眼神，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。

"张缙？"崇祯声音没什么起伏，"是那个管钱粮的？几日前不是刚交完账吗？怎么就……"

"回陛下，"李承贞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躬身回答，"是昨夜发现的，已经……嗯，已经没了。"

崇祯沉默了。他当然知道张缙死了，这三天京城大肆搜捕勋贵节义，张缙的名字可上报了不少。可没想**，这"节义"张缙，也这么容易就"没了"。

"查得怎么样了？"崇祯终于开口，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点，但听不出什么情绪。是关心，还是怀疑？

"回陛下，查了，但没什么进展。"李承贞小心翼翼地说道，"发现尸体时，周围只有几个喝醉的官府杂役，具体谁干的……"

"兵部那边的人，"崇祯直接打断他，眼神锐利起来，"兵部最近不太平，刑部也不太平，户部也……看来这班大臣，要么是忠心耿耿，要么就是罪大恶极。"他顿了顿，"要么，就是傻得可怜。"

李承贞没说话。崇祯说的是谁，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
"传我旨意，"崇祯忽然转回头，目光落在远处巍峨的紫禁城城墙，"加强宫城守卫，特别是东华门和南门，还有……”他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又补充了一句，"京郊的各个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