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没说话，手指却抠得更深了。那张脸扭曲得像块老树皮，眼睛里翻出来的血丝子，在昏暗的烛火下跟鬼火似的。殿里的光景跟狼窝一样，零碎的奏章撒得到处都是，风一吹，那些纸片子就跟死鸡乱扑腾似的。一个老太监缩在犄角旮旯里，哆哆嗦嗦地给皇帝捶背，手都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“陛下……风寒，您歇息吧……”老太监顶着鸡皮疙瘩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崇祯没搭理他，自个儿盯着地上那张破纸。上面还是几个字——祖大寿又反了！这跟抽他脸似的，抽得那叫一个响。前脚刚平了李自成，后脚自己人的底子就塌了，这叫什么事儿？

殿外风更大了，屋顶的瓦片跟喝醉了酒的疯子似的，东倒西歪地往下掉。一个瓷片砸在崇祯的龙椅前，碎得哗啦响。他头都没扭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。他知道，门一开，进来的不是忠臣，就是拿他项上的人头去邀功的。

“传旨！”崇祯突然喊了一声，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
“奴才……遵旨！”老太监吓了一跳，赶紧躬身。

崇祯嘶着嗓子：“启驾，去武英殿！”

老太监一愣，赶紧跟上。崇祯这会儿脑子跟一团乱麻似的，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去哪儿。也许是想找个地方抽自己几巴掌，把脑子给抽清醒了。

武英殿里静悄悄的，就他们两个人。崇祯脱了件外袍，扔在一边，顺手抄起手边的拂尘，比划了两下。那拂尘都拿秃了，他握着它，像是握着个命。

“多半个时辰前，我还想着……多半个时辰前，我还没把多尔衮当回事……”崇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，声音里的苦涩跟陈年的醋似的。

老太监站在后面，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。皇帝现在跟疯子似的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。他想，这要是崇祯再这么折腾下去，这大明江山怕是就算到头了。

“陛下，要不…… pine rest?”老太监小心翼翼地建议。

崇祯手一抖，拂尘差点掉地上。他猛地回头，眼神跟刀子似的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奴才说，陛下该歇歇了……”老太监缩了缩脖子。

崇祯慢慢坐回椅子上，眼神黯淡下来。他盯着前方的柱子，柱子上还贴着张纸，那是前朝的挂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