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休跟着门房进了相府，一路上两旁的廊柱画着些山水花鸟，几个童子背着竹简在踱步，见他都恭敬地躬身行礼。曹休脸上挂着笑，心里却像揣了个兔子，扑通扑通直跳。

"曹都督，孔大人正在后园赏月。"门房低声禀报，引他往回廊拐角走。月光透过雕花窗棂，在地上洒一地碎银，空气里飘着淡淡桂花香。曹休拢了拢衣襟，马槊往廊柱边一倚，这才打量四周。这后园别致得很，假山叠石，荷塘月色，远处竹影婆娑，风吹来沙沙作响。

"您请稍候。"门房说完转身跑了，曹休摸了摸下巴，今夜月亮真好，亮得晃人眼。他踱着步子，目光扫过池塘里浮着的荷叶，又往石桌上望去，上面放着酒壶和两副杯盏。一旁石凳上坐着个白须老者，鹤发童颜，正临窗抚琴。

琴声铮铮作响，清越中透着悲凉。曹休闭上眼闻了闻，桂花香里混着酒气，让他想起昨日在濡须口和周泰那小子摔的跟头。他定睛一看，那老者背对着他，月光勾勒出他宽大的背影。曹休突然有股冲动，想过去揭穿这老小子装神弄鬼的把戏。

就在这时，琴声戛然而止。曹休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老者竟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曹休身后的亲兵都绷紧了肩膀，但那老者脸上纹丝不动，反而微微一笑。

"曹都督大驾光临，莫非是为昨夜那场水战而来？"老者抚着胡须问道，声音平和得像山间流水。曹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老小子怎么知道？

"非也。"曹休干笑了两声，"特来向孔明大人问安。"说着自顾自走到石凳另一头坐下，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。荷塘里的水拍岸声突然变大了，月光在水面上跳跃，倒映出两人交错的身影。

"都督这身酒气，倒和昨日在芦苇荡里闻到的气味一般无二。"孔明放下琴，指了指酒壶，"不如满饮此杯？"

曹休盯着那酒壶看了会儿，发现壶口果然在渗漏。他晃了晃头："孔大人说笑了，下官……"话未说完，酒壶突然自己"咚"地一声摔在地上。水珠四溅，溅湿了双方衣袂。

曹休瞳孔一缩，袖中摸出短刀抵住酒壶。孔明却不慌不忙抖落杯中残酒，抚掌笑道："曹将军还是这么急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