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磊蹲在街角撸串，冰柜里的肥肠滋滋冒油，他刷着手机，屏幕蓝光映着一张有点憔悴的脸。刚从手下人嘴里确认完给老家妈寄钱的事，他夹了块肥肠塞进嘴里，辣得他眼睛一闭。

“老张，啥时候开饭啊？”

“快了快了，主厨刚到。”对面的老张叼着烟，手机还举得老高，看不清屏幕，估计是玩消消乐。

陈磊叼着串，看着对面老张被儿子嫌弃的怂样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今年三十七，离了次婚，就剩个嗦螺喝啤酒的交情。厂里那摊子事，自从上头点名批评了他几年前的操作，就彻底黄了。他没本事再搞新项目，手下那帮小子也没一个靠谱的，攥着剩下的几个老家伙，三天两头换老板，现在就靠拆东墙补西墙。

“嗡嗡嗡——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。 他掏出来，看到是王伟的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想删，手刚碰到屏幕，又顿住了。王伟是他亲弟弟，当年厂里一荣俱荣的时候，俩人亲得跟一个人似的。 “喂。” “哥。”电话那头，王伟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。 “怎么了？又跟嫂子吵架了？”陈磊心里有数。 “没，就是……回来看看。” “回来看？回来干嘛？”陈磊有点纳闷，“厂子黄了？找你借高利贷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声干笑。 “哥，开玩笑呢。嫂子 deployed 了，我一个人闷得慌。” 陈磊这才想起来，王伟媳妇去年去了欧洲做交换教师，一去就是一年半。 “那你过来干嘛？我这边乱糟糟的。” “没，我就是想来看看。” “行吧，我这边烧烤馆子刚开，回头请你。”

“行。”王伟那边没多话。

挂了电话，陈磊把手机丢回兜里。他想起王伟这两年，每次见面都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，不是送거襟布，就是买打折的羽绒服。后来他才知道，王伟在老家接了个私活，给镇上开出租车的送导航仪、行车记录仪，跑得比他还勤快。

“老张，老张。” “哎？咋了？” “王伟……他回来看你了？” “哦，那小子啊，前两天刚走，买了车，说在县城转转。” “买了车？”陈磊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他有钱了？”

老张吸了口烟，吐个烟圈：“好像是卖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