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街边摊的铝膜伞上，哗啦哗啦的，像谁拿醋缸在倒水。陈磊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眯着眼看雨，肥肠串在塑料签子上滚来滚去，油光锃亮。这串肥肠是他特意让摊主多赚点，少放点辣椒，刚才那口差点让他喷出来，火燎火燎的疼。

“陈哥，生意怎么样？”旁边人掐着烟头凑过来，一股浓烈的烟味混着雨腥气糊了一脸。

“还行吧，”陈磊把烟点上，深深吸一口，“够我老婆买新手机了。” 他顿了顿，“对了，你老婆是不是又念叨买那件风衣？”

“去！早买早套牢！”那人嘿嘿笑，“陈哥你不知道，她看中了那家店，标价八百，她看上打折了，就三百往下一扔，我看那店员脸都绿了。”

陈磊咧嘴乐了，嘴角挂着串不上来的油。“你老婆这性格，真是……眼不见心不烦。” 他忽然想起啥，“对了，你儿子上周不是念叨ropical乐队演出票？我这儿刚好有个内部渠道，今晚要不要一起去看？”

那人搓着手，眼睛放光：“真的假的？陈哥你消息灵通！今晚就我们需要凑凑啊！”

雨越下越大，街上的人渐渐稀少，只有几个酒鬼还愣在路边摊，对着塑料杯里的残酒自斟自饮。陈磊正要起身走人，手机响了。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的号码，陌生到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按了接听键，电话那头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喂，是陈磊吧？我是老周。”

陈磊嘴角抽了抽，这声音他记得，像块生锈的铁皮。“周老板？什么事儿啊，我这儿吃饭呢。”

“坐会儿，不差这一会儿，”老周的声音有点急，“我在你公司楼下新开的那家‘老地方面馆’等你。”

陈磊皱眉，老周和他前公司那帮人关系一直不怎么样，当年厂子破产那会儿，老周还带头往外刨人，现在想起他干嘛？“我忙，没空。”

“我现在就在楼下，五十米开外，”老周声音里透着点火气，“你出来，我就说清楚了。你妈……”

陈磊拳头攥紧了，胃里那点肥肠味翻了个滚。“你找我妈干嘛？她好得很！”

“好得很？那你告诉我，她是谁的骨肉？你们陈家的人，凭什么惦记我周家的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