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，还行。”陈磊把烟屁股在砖地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滋啦一下灭了。他咧嘴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雨大，大家都不敢出门，就我这嘴馋的，还出来晃悠。”

摊主老刘用串针挑了个烤好的土豆，往陈磊面前递，“陈哥你看着，今儿这土豆粉，都炸透了，里面还带脆茬儿呢。今儿个就数你犟，说得多来点儿，别整那劳什子少放辣椒。”

陈磊接过土豆，咬了一大口，咔嚓一声，粉糯的土豆泥在嘴里化开。“刘哥，你也别糟践自己了，天冷备点厚外套，别感冒了。”他这是关心话，老刘在这条街摆摊四年了，能不知道陈磊啥意思？嘿嘿笑了两声，“等着吧，年底效益好，老板还能给我涨点钱。”

陈磊点点头，又咬了一口土豆，嗯了一声。他跟老刘是发小，一块儿在纺织厂门口摆摊，厂子一关门，两兄弟就都出来混，现在还一块儿在这儿。老刘人老实，就喜欢这种实实在在的买卖。

雨声越来越大了，街上行人稀少，偶尔有几个撑着伞路过，脚步匆忙，像急着去赶个啥集会。陈磊叼着烟，看着雨幕中的街道发呆。他想起三年前的自己，也在这条街上，但那时候他兜里只有五块钱，看着街对面烧烤摊上的肉串，馋得直流口水，却只能咽着口水走开。

那时候，他还在厂子里当个小组长，厂子不景气，领导天天喊着要降成本，他这个人吧，就是实诚，看不惯厂里那些勾心斗角，最后一拍脑袋，走了。走了之后，才发现厂里那些人，还真没几个真把他当兄弟的。

他走的那天，弟弟陈亮还没走，是个机修工，厂里厂外的消息比谁都灵通，知道他打算走，直接在厂门口堵他。“哥，你干啥去？厂子能养活你啊？”陈亮那时候才二十出头，年轻气盛，觉得厂子是铁饭碗，劝他别走。

陈磊当时就着了火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“我干啥去？我能干啥？在这受气吗？哥不想干了！”

陈亮急了，“哥，你别冲动啊！这厂子能让你有个家，外面呢？你能干啥？”

“我能干啥？”陈磊瞪着眼睛，“我能干啥？我就知道你能干啥！行了吧！我走！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，留下陈亮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