媳妇儿正逗孩子玩，那小子咿咿呀呀的，手里攥个塑料小汽车，两脚划拉划拉往前挪，嘴里还“嘀嘀叭叭”响。王芳看得咯咯笑，伸手去戳他脸蛋，“小坏蛋，笑什么呢？”手刚碰到孩子肉乎乎的脸蛋，就缩回去了，“哎呀，嫩着呢，别闹着凉了。”

孩子咧嘴笑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王芳把他抱到沙发上坐下，给他擦了擦小手。陈磊洗了手，走过去坐下，顺手把玄关的鞋柜整理了一下。那几个空鞋盒堆在旁边，当初儿子刚上小学，学画画的画材扔了一堆，现在空了，留着也没用，想着扔了。

“哎，王芳，你跟我说说，你们家小宝最近可上幼儿园了？”陈磊随口一问，眼睛却瞟着鞋柜旁边的那一摞报纸。报纸卷得整整齐齐的，大概有半米来高，底下压着几张照片。

王芳也没注意他眼神，转身去厨房拿果盘：“可不是嘛，刚上完中班，这不周末放假，在家吃饭。”

“哦，挺好。”陈磊点点头，伸手想碰那摞报纸，王芳赶紧让开了，“哎呀，那玩意儿放这挺久，我估计都发霉了，回头扔了吧。”

陈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伸手拦住：“别别别，放着吧。”他伸手摸了摸最上面一张报纸，纸边都起了毛边。那是五六年前的报纸，头版还粘着一张票根，是电影票。

“这……”王芳看了看报纸，又看了看陈磊，“你咋突然想起翻这个？”

“没什么，看着旧了，想收起来。”陈磊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。那报纸的头版大字新闻，还是当年厂子裁员的事情。他记得那天也是这样，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，他哥陈刚拿着那报纸，脸色铁青。

“你哥呢？”陈磊突然问。

“你哥？他不早就走了嘛。”王芳有点意外。

“是，走了。”陈磊点点头，声音有点低，“你看这报纸……”

王芳把报纸往前推了推：“哎呀，你不说我还没注意，这年份也确实够久了，扔了吧。”说着，伸手就想去扶那摞报纸。

“别！”陈磊一把抓住她的手，“我看看。”他指尖捻起最上面那张，小心翼翼地展开。报纸的头版广告还残留着油墨味，票根边缘已经泛黄，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