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gation 阳光把老街的青石板路照得发烫，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给掀翻。我懒洋洋地趴在县中医院的走廊栏杆上，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，上面红得刺眼的三个字——“肝硬化”。

妈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，手指紧张地绞着廉价绣花布的围裙，眼圈有点红。她晓得我这几年瞎胡闹，大概猜到结果不会太好，可这阵仗……还是让她绷不住了。

“医生，人……人还能救吧？”她声音发颤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诊断书，不敢抬头看我这副人模狗样的瘫尸。

医生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病史太长，需要进一步检查。但根据目前情况，恶化的速度有点快，最好立刻住院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年轻人啊，也别太……”

我“腾”地一下从栏杆上弹起来，只觉得浑身发软，喉咙里堵得慌。那化验单在我手里轻飘飘的，像块裹着糖衣的炮弹，砸得我眼前发黑。“进一步检查？住进去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嘴角咧得有点歪，“医生，你看我这身板，像需要住院的人吗？”

医生挑眉看了我一眼，又低头看了一眼我的化验单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你……还是先住院吧。这病拖不得。”

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 tôi 拉进了病房。那小单间搓澡盆大小，一张铁架床，一块掉了漆的塑料桌，一只用来打水的脸盆，窗户上糊着打补丁的玻璃纸。窗外是挂着的晒衣架，晾着几件汗湿的背心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很严重？”晚上我睡着前，妈坐在床边，手指ankerel不停地绞着我褪色的床单，嘴里嘟嘟囔囔的。

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天已经黑透了，病友们看电视的声音像隔壁班的吵闹声。“严重……医生说，再这么下去，天亮前我就得……咳咳……”我这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所以，妈，今晚……你给我找找隔壁王婶，借她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我就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这咳嗽给抖散了。妈脸色变了变，赶紧背过身去，不敢看我。

没过十分钟，一只穿花棉袄的小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