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像有人用冰凉的铁棍捅进脑子里，又疼又麻。意识像被揉碎的玻璃碴，粘稠地往回收拢，最后努力从一片漆黑里抠出一点微光。他这是在哪儿？

耳边嗡嗡响，像是无数小蜜蜂在打仗，还有悉悉索索的奇怪声音。鼻子里闻到一股消毒水混着霉味的怪气，让他差点当场反胃。身上的被子是刺痒的棉布，盖在身上沉甸甸的，像压了块石头。

他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只看见一片惨白的天花板，上面布满了水渍和阴影，像几张_whitespace_扭曲的脸。挣扎着转头，一张布满麻子的脸近在咫尺，正挤眉弄眼地对着他笑。

“醒了醒了，小屁孩，总算没死在手术台上。”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烟酒气。

是王叔！
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，头痛得更厉害了。他记得自己躺在家里那张老床上，发烧，头晕，然后是王叔把他扛下楼，送到医院。再之后……手术？为什么手术？

王叔掐了他人中一把：“抬杠呢？管好你自己，别下来乱晃，摔了咋办？你妈还在医院呢，下午就过来。”

还在医院？他扭头想找他妈，却发现身体重得像灌了铅，眼皮又涩又沉，完全是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的状态。他记得不太清楚，只隐约知道是阑尾炎，而且还挺严重的，要做手术。

妈？医院？阑尾炎手术？

一个陌生的名字突兀地闯入脑海——陈小雨。

小雨？他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，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。

王叔见他没动静，又戳了他一下：“装死啊？听见没？让你别动你就别动！”

他努力想挣扎一下，却发现自己的手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。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叔把他抱在怀里，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门。

走廊的光线刺眼，他下意识地眯起眼。随处可见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各种他听不懂的仪器嘀嘀嗒嗒的声响。偶尔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过，脸上带着严肃或者疲惫的表情。

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不点，被王叔扛在肩上，颠簸得有点难受。王叔的呼噜声从耳边传来，断断续续的，让他想起以前在乡下睡觉时，那只爱打呼噜的老黄狗。

不知不觉，王叔把他放到了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里。